第一百六十四章 恐慌
邵丞上午有兩組會，開完第一組會用了一個多小時，他給齊衡打了個電話過去，“怎麼樣？”
齊衡：“一切順利，沒什麼動靜。”
邵丞沉默了片刻問：“她們怎麼樣？”
齊衡拿著手機，側頭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陶琪和陶母，她們被秦楚渝陪著，陶母再三地詢問手術流程和細節，秦楚渝一遍遍地耐心解釋著。
他對著電話那頭回：“秦醫生陪著呢，手術才進行了三分之一，她們狀態還好。”
邵丞：“嗯，有訊息打給我。”
齊衡：“知道，放心吧，你忙你的。”
邵丞開完第二個會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半小時，後面緊跟著要去跟國外來的客戶會面，不確定要忙到什麼時候，邵丞再次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沒有齊衡打來的電話。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點了根菸，一根菸沒抽完，客戶就到了，他掐滅了煙，走出了辦公室。
手術室外，陶琪一錯不錯地盯著頭頂的時間指示燈，她坐了接近三個小時，脊背僵硬得筆直，身體緊繃到極致，像是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碎裂。
周圍人來人往，腳步聲，低語聲，儀器提示音混雜在一妻，嘈雜喧鬧，可她的世界彷彿靜音了，腦海中只有一座時鐘滴答,滴答,像在緩慢凌遲。
她不敢想象手術室裡的畫面，不敢想象她父親躺在無影燈下的手術檯上，醫生用冰冷的機械對他開腹,剝離，止血，切除......
她不敢想象那個從小到大替她擋風遮雨永遠頂天立地的男人，正獨自經歷著最兇險的一場搏鬥。
眼眶早已酸脹發紅，可她沒哭。
秦楚渝始終守在她身旁，他用自己的手掌蓋住了她微微顫抖的手背，沉聲安慰：“伯父很快就出來了，再堅持一會。”
時間來到十一點，手術已經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手術室的房門仍然緊緊閉合著，沒有任何動靜。
陶琪徹底坐不住了，她起來把耳朵貼到手術室的門上，妄圖想聽到一點動靜，可裡面像是靜得出奇，她只一遍遍地問秦楚渝，“我爸為什麼還不出來？不是說好的最多三個小時......”
她雙腿不停地打顫，秦楚渝把她拉回椅子上坐下，沉聲安撫：“先彆著急，彼德教授做過的手術不計其數，我們要相信他。”
陶琪沒辦法不著急，陶母緊繃的神經也瀕臨崩潰了，母女倆一時間都被巨大的恐慌包裹住了。
陶母哭著一遍遍禱告：“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耀輝一定要活下來，一定要讓他活下來,別撇下我們母女倆......”
齊衡的手機鈴聲響起，是邵丞打來的，“出來了沒有？”
齊衡如實彙報，“還沒有，醫生也沒出來，不知道里面到底什麼情況。”
電話直接結束通話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這場肝癌手術已經持續了三個半小時，那些不安和焦躁一點點發酵，膨脹，化作鋪天蓋地的恐慌蔓延在手術室外。
陶琪只覺渾身發冷，眼前彷彿有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即將要把她整個吞噬了。
直到耳畔傳來慼慼促促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她猛得抬頭，看到一大片白大褂朝手術室這邊疾步走來，她絕望的眼神正好撞見夾在那幾個白大褂中間的邵丞。
眼前的黑暗像是突然被那片白色蓋住了，她聽見邵丞熟悉的聲音，“拜託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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