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看著那杯浮著屍油的酒：“大部分時候不是。”
跑堂端著新酒過來，一杯油花厚得發亮，一杯清得能照見燈影。他把兩隻杯子放下後退開時腿卻軟了一下，差點跪在地上。
凌風聽到旁邊那個後廚壓著聲音說：“這店真是他的？”
另一個還活著的臨時工靠在牆上，嘴角淌血，也跟著壓低聲音：“瘋了吧。剛才那個黑袍差點把我弄死，現在又來個說自己是店長的，還幻想自己是人類。”
跑堂嚥了咽口水：“詭異是不是都喜歡裝人？”
“那個黑袍也真。”後廚手指發抖地撿著盤子，回頭偷看一眼，“剛鬧完事，現在碰到個說胡話的——”
聲音很小，但店裡實在太安靜，凌風聽得清楚，不歸客也聽見了。它兜帽裡的紙頁臉轉向臨時工，桌邊的影子立刻往外擴了一寸。
“他們在辱罵你......”不歸客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可以替你......殺掉這些......孽徒。”
幾個臨時工的血色一下退乾淨。跑堂抱著點單本往後退，後腰撞上桌角，疼得臉都扭了一下，卻不敢出聲。
凌風端起那杯沒有屍油的清酒，杯口碰了碰嘴唇抿了一下。
“不用了。”他把酒杯放下，“我的員工對你不敬，我應該給你賠個不是——其實我更想知道你是什麼。”
不歸客愣了一下。
凌風看著它：“上一次你來我們店裡，差點嚇死一個我同事。我很想知道你們詭異到底想要什麼？”
不歸客沒有立刻開口。桌上的屍油清酒冒出一層灰白霧氣。
“統治你們。”它說。
凌風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被兜帽遮住大半的紙頁臉，紙頁邊緣有字跡翻動，很多字剛浮出來就被黑線劃掉，只剩下幾處空白。
“既然是統治，為什麼還要副本？”凌風問，“詭異比玩家強這麼多，直接進現實殺人，不更快？”
不歸客臉上的紙頁停了停。
“我們進不去。”它說。
跑堂聽到這句話，抱著點單本的手又緊了一點，後廚也不敢再蛐蛐，連喘氣都變得很剋制。
不歸客沒有看他們，紙頁上的黑線一條條錯開：“你們住在人間。同樣的，詭異住在自己的世界。”
“副本就是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凌風說。
“副本是抓你們用的籠子。在裡面死掉的人，會變成我們的養分。”他說著，低頭看向桌上的腐肉乾。
凌風看著它：“那通關的人呢？”
“活著出來的人大機率會把獎勵帶回去。你們以為自己通關了副本，副本也藉著獎勵讓你們再次進入虎口。”
凌風沒有立刻接話。他不喜歡這個說法，可這套說辭確實能解釋很多事，為什麼副本一次次降臨，為什麼系統獎勵從來不白給，也為什麼詭異明明有壓倒性的戰力，卻還要慢吞吞地一個個殺人。
凌風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那你又是什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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