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電梯在更高一層停下。凌風看著懷錶內側的倒計時。
【05:00。】
門開了。
他帶著王叔走出去。
還剩五分鐘。
他在心裡把前臺剛才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前臺查不到座談會，會務系統裡沒有公開登記，普通訪客流程也沒有他的名字，這些聽起來都像壞訊息，可對凌風來說，最麻煩的地方反而很清晰：他現在需要補上的已經超出一張普通訪客表，必須讓“凌風本來就應該被眾音希聲放進來”這件事成立。
王叔跟著他走出電梯，腳剛踩上走廊就下意識猶豫了一下。這裡和熱鬧的一樓大廳完全不同，牆面乾淨得發亮，半透明光幕沿著走廊一側展開，上面滾動著副本編號、人員排程和風險標記，偶爾有穿制服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目光在凌風身上掃一下，又在王叔懷裡的舊帆布包上停住。王叔把包抱得更緊，小聲問：“小凌，咱們到這兒幹什麼？”
“找座談會。”凌風說。
王叔張了張嘴，臉上那點茫然在幾秒裡變成了更深的茫然。
凌風走到開放辦公區前，攔住一個剛拿著資料出來的年輕成員：“你好，問一下，你們的座談會在哪？”
對方愣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資料，又看了看凌風，語氣還算客氣：“座談會？你是說心理疏導嗎？疏導室在十二層，不過今天預約應該滿了。”
“不是心理疏導。”凌風把問卷裡的幾個關鍵詞挑出來，“線下座談，核心預備待遇面談，副本回響補償。”
年輕成員明顯更迷糊了。他在自己的許可權面板裡查了一圈，最後搖頭說今天沒有這個會議。
王叔在旁邊聽得臉都快皺成一團。終於忍不住拽了拽凌風的袖子，壓著聲音說：“小凌，這聽著不像正經事啊。”
凌風道了聲謝，帶著他繼續往電梯方向走。王叔被拽得跟上去，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工作人員，發現對方還站在原地看他們，目光裡寫著一種很剋制的困惑。
下一層是會務協同區，凌風換了個說法。這裡的工作人員比剛才那位更認真，甚至進內部系統查了兩遍，最後給出的答案仍然相同：沒有公開會議，沒有登記座談，也沒有需要外來訪客參加的線下活動。
王叔聽到這句時，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他看向凌風的眼神開始不太對勁，那裡面有擔心，有困惑，還有一點很樸素的恐懼。
這對嗎？
凌風站在會務協同區外的走廊裡，第一次認真懷疑起那份問卷的真實性。從問卷內容到獎勵，荒唐得惡作劇；更何況他一路從前臺問到這裡，所有人都查不到任何安排，如果這是某個人借眾音希聲的名頭耍他，那他現在帶著王叔在大樓裡亂轉未免有點太搞笑了。
凌風捋了捋目前知道的所有資訊，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副本里的那個女生林清晚就是眾音希聲的人。
他當時在副本的緊迫感下沒有和林清晚深交，但幾個關鍵點足夠對上。首先，問卷上的工會正是眾音希聲；其次，林清晚和他同場進過副本，眾音希聲如果真有辦法從同場記錄或副本回響裡繞開公開檢索，鎖定到他這邊，源頭大機率就在她身上；更重要的是，在無相戲面遮住他公開身份的情況下，普通公會根本不該把一份帶有明確指向的問卷送到他面前，能做到這件事的，反而只可能是和他有過同場結算鏈路的眾音希聲。
還有那場中的其他幾個人——但是凌風記得除了林清晚全是新手，他們有工會乃至偽裝成眾音希聲給凌風發邀請的機率還是太小了。
這樣一來，下面的人不知道就不奇怪了。這顯然不是面向普通成員的公開邀請，也不屬於某個部門排出來的正式活動，更像林清晚發現他之後，和眾音希聲高層私下協商出來的一次接觸。
“小凌。”王叔終於忍不住了，“這種座談會如果是真的，怎麼會誰都不知道？這種大地方辦事，總得有人接待，有人安排，最起碼也該有人知道這事兒吧？”
凌風看了一眼懷錶。
【03:42。】
倒計時進入三分鐘區間後，懷錶背面的金屬開始發熱。凌風把表蓋合上，語氣反倒比剛才更平靜：“如果這裡人人都知道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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