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裡也清楚，這老兩口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看家裡條件就不好，根本經不起嚇。真要是把人嚇出毛病，本來是老人賠陳陽錢，反倒要變成他賠醫藥費。
陳陽趕緊蹲下身，輕聲安撫老兩口：“大爺大娘，你們別慌，別害怕，這錢不用你們賠，一分都不用。”
“啥？不用我們賠？”老兩口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陽重重點頭，“這事不全怪你們，這是路口，交通規矩是轉彎讓直行，你們是直行，大斌拐彎沒注意避讓，主要責任在我，跟你們沒關係。”
“小夥子，你說的是真的？交警來了也不怪我們？”老大爺緊緊抓住陳陽的胳膊，生怕這是安慰他的假話。
“真的，不騙你。”陳陽語氣篤定，轉頭看向周圍的村民，大聲說，“大夥都評評理，我說的對不對？”
村裡人都看在眼裡，明明是三輪車超載，又是下坡沒剎住車，才撞上拐彎的奧迪車，正常來說老人至少要負次要責任，肯定要賠一部分錢。
可陳陽主動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擺明了是看老人可憐，家境不好，不忍心讓他們賠。
大家都想以後跟著陳陽幹活賺錢，紛紛順著他的話說。
“對！小陽說得對，是他的全責，跟你們沒關係！”周大柱第一個開口附和。
“沒錯沒錯，老人家不用賠錢，你們一點責任都沒有！”其他村民也跟著連連點頭。
老兩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老大爺沒多說什麼，只是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個裹得嚴實的藍布包，一層層慢慢開啟。
“小夥子，大爺心裡敞亮，知道你是可憐我們，才不讓我們賠錢，大爺打心底感激你。”老大爺一邊解布包，一邊說，“他們都說車燈貴，我身上就這點錢，不多，你拿著，好歹幫補一點修車費。”
布包徹底開啟，裡面是一卷零錢，最大面額是一百塊，更多的是十塊、二十塊的散錢。
“大爺，這錢我絕對不能要。”陳陽趕緊把老人的手推回去，“責任在我，就該我自己承擔，你們掙錢不容易，快收起來。”
“不行！你必須收下！”老大爺執拗地抓住陳陽的手，把布包硬塞進他手裡，“小夥子，我知道你有錢，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可你要是不收，我和老伴心裡過意不去，吃飯睡覺都不踏實。”
陳陽知道老一輩人都實誠，心裡裝不住事，不收下這筆錢，老人肯定一直惦記著，便不再推辭。
但他心裡暗暗打算，等下偷偷把錢放回老人的三輪車裡。
老兩口開始收拾地上散落的東西，陳陽給趙大斌和周啟明遞了個眼色，兩人立馬上前幫忙。
看著滿地帶葉子的桑樹枝，陳陽好奇問：“大爺，你們撿這些桑樹葉回去幹啥用啊？”
“喂蠶唄！”老大爺一邊收拾一邊嘆氣，“我們年紀大了，出去打工沒人要，就在家裡養點蠶，賺點零花錢餬口。”
陳陽腦子裡瞬間閃過周雅茹之前說過的話，眼睛猛地一亮，暗想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壓著心裡的激動，湊上前問：“大爺，你家養的蠶多不多？”
“不多。”老大爺搖搖頭，“不過村裡，家家戶戶都養蠶，比我養得多的人家有的是。”
趙大斌笑著插了一句：“這兩年蠶絲行情應該還不錯吧？”
“好啥好。”老大娘接過話，滿臉無奈地說：“行情一年比一年差，村裡養蠶的人家，比前幾年少了三分之一都不止。”
陳陽聽完，心裡更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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