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序情緒激動,力氣有點大。
謝京瀾被她捶得咳了一聲,身子晃了晃,唇角綻放一個疲憊又滿足的笑。
“還沒娶到你,我怎麼捨得死?”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捂在心口,“我答應你會平安回來,你忘了嗎?”
雲霜序不敢在這裡和他有親密的舉動,慌忙將手往外抽。
抽了兩下沒抽出來,掌心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確信他是真的活著回來了,心中不由百感交集,哪裡還捨得再掙扎?
於是就任由他抓著,按壓著,在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中,整個人都軟下來,心也軟下來,恨不得化作一灘水,一縷煙,一捧絲線,纏著他,繞著他,與他融為一體,從此再也不要分離。
“你是真的遭遇山匪墜崖了嗎,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有多擔心你?”
她掌心貼著他的心臟,和他低聲絮語,“老夫人無論如何不信,說你是假死逃婚,我也跟她一樣,希望你是假死逃婚。
可是後來,國公爺從鷹嘴山帶回你的遺物,我看到了那隻手爐,以為你真的死了,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老夫人一直在哭,我也想哭,可我不能哭,也不敢哭,我怕我哭了,你就真的回不來了。
況且老夫人是在哭她的孫子,我哭誰呢,我連個名正言順哭你的理由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起來,眼睫頻頻眨動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謝京瀾的心也碎了,把她的手按在心口揉了又揉,“後來呢,你哭了沒有?”
“沒有。”雲霜序說,“我怕別人看出來,就悄悄走了,可四爺還是看出來了,他追上我,問我那個手爐是不是我的。
我什麼都沒說,他就認定你死了,他說你如果還活著,肯定捨不得把我的東西扔掉……”
說到這裡吸了吸鼻子,幽怨道:“看來他還是不瞭解你,你就是捨得,你什麼都捨得……”
“不,不是的。”謝京瀾說,“他確實很瞭解我,但我更瞭解他,所以才忍痛割愛把你的手爐扔在那裡。
你看到手爐,肯定會難過,他看到你發自內心的難過,才會相信我是真的死了。
只有他信了,他才會去說服祖母,祖母信了,太后才會信,太后自個等不及,解除了婚約,我才能全身而退,你明白嗎?”
雲霜序愕然看著他,小嘴微張著,震驚得說不出話。
不愧是謝京瀾,一個手爐都能被他拿來做這麼大一篇文章。
他可真是運籌帷幄,算無遺策。
謝京瀾以為她在生氣,賠著小心道:“我錯了,我不該拿你的東西做局,你放心,我會把手爐拿回來的,回頭我弄個香案,把它供起來……”
“你是不是傻?”雲霜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一個手爐而已,我怎會計較這個,只要你活著,只要你不用尚公主,把我所有的手爐都扔了也沒關係。”
自從太后賜婚的懿旨下達那天,她就以為這是一道無解的題,無論如何都想不出破題的方法。
結果這人只是藉助一隻手爐,就輕鬆騙過了生性多疑的謝京白,化解了這道難題。
謝京白想用賜婚來打壓他,最後又自己證實了他的死亡,幫他解除了婚約。
而他從頭到尾沒見太后,沒見公主,沒有表態,也沒得罪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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