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震驚地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往日里總是低眉順眼的兒媳,竟敢和她這樣說話。
“混賬東西,反了你了!”
她抓起茶盞摔在雲霜序腳邊,“不跪是吧,我這就讓人請你母親過來,問問她是怎麼教的女兒。”
“……”
雲霜序一句“隨便”到了嘴邊,想起母親每每在魏氏面前低聲下氣的模樣,又硬生生把話咽回了肚裡。
萬一魏氏真把母親找來,以母親的性子,非但不會替她撐腰,說不準還要親自督促她搬院子。
不行。
這件事絕不能讓母親摻和進來。
至少在謝京白答應和離以前,不能讓母親發現端倪。
她咬咬牙,逼退快要流出的淚,轉身走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扯絮似的從昏暗天空飄落,她走到院中,直挺挺地跪在了厚厚的積雪上。
綠波跟過來,把斗篷給她披上,話音帶著哭腔:“這天寒地凍的,夫人怎能如此心狠,奴婢這就去找老夫人,讓她老人家為您主持公道……”
“別去。”雲霜序出聲制止她,“我沒事,你什麼都不要做,讓我在這裡好好想一想。”
“想什麼?”綠波問。
“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雲霜序平靜又堅定地說道。
綠波似懂非懂,挨著她跪下:“奴婢陪少夫人一起。”
院子裡寂寂無聲,只有飛雪簌簌而下。
院子裡的下人悄悄湊到一處竊竊私語,向雲霜序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雲霜序渾然未決,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雪花落了她滿身滿頭。
膝蓋早已被冰雪浸透,寒意刺骨。
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雲霜序,記住今夜的寒冷與屈辱,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裡,不原諒,不退縮,不回頭!
頭頂的落雪突然停止,一大片陰影籠罩下來。
雲霜序抬頭,發現謝京白不知何時撐了一把油傘站在她身旁。
本就頎長的身姿,從仰視的角度看,更顯挺拔,如雪中青松。
可那又怎樣?
她既已決定離開,縱是謫仙下凡,她也不要了。
“你怎麼這麼倔?”
謝京白彎腰將她拉起來,眼中隱約竟有幾分憐惜,“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母親這邊我會同她說的,你回去後也好好反省一下,再別說那些賭氣的話,我當初既然決定娶你,就永遠不會休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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