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序站在廊下,感覺到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像一根根細密的針,從四面八方扎過來。
她挺直脊背,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鬢髮,邁步走下臺階。
腳步很穩,神色如常,目不斜視。
沒有人知道,她攥在袖中的手指,正死死掐著掌心。
直到走出院門,確認身後再沒有視線追隨,她才漸漸慢下腳步,淚水奪眶而出。
她沒有動手去擦,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腳下冰冷的青石板上。
反正沒人看見。
就算看見又如何,她在這府裡,早已沒什麼體面可言。
走著走著,她隱約感覺有些不對。
下一刻,模糊的視線裡陡然闖入一雙做工精緻的牛皮靴。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寒梅的幽香。
雲霜序嚇一跳,抬頭就看到一個穿飛魚服,佩繡春刀,披玄色斗篷的高大身影,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她再往前邁半步,就能撞到那人懷裡去。
這個距離實在太近了。
近得她都能看清他飛魚服上金線的紋路,以及他幽深眸底映出的那張狼狽的臉。
為什麼總是在最狼狽的時候被他撞見?
也怪自己只顧著傷心,竟忘了他們兩兄弟的院子離得很近。
若早些想起來,她就繞道走了。
雲霜序慌亂又難堪,垂首後退兩步,和對方拉開距離,福身行禮。
“三爺安。”她沙啞著聲音說道,不敢抬頭,不敢與他對視。
因為他長著一雙犀利的,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不想被他看穿,不想再把自己的狼狽展示在他面前。
謝京瀾靜靜站著,沒有應聲,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腦袋上。
她的頭髮很黑,襯得那一截後脖頸很白,雪一樣晃眼。
她腦袋垂得實在低,像被壓彎的稻子,又像是膽小的鵪鶉。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沉,像他腰間懸著的長刀:“出什麼事了?”
雲霜序心尖一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像一把鍾杵突然敲響一口古老的鐘。
那口鐘,就是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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