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福公公的高聲誦讀,那尖細的嗓音如同一道道驚雷在雲霜序耳邊炸響。
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帶給她無法承受的震撼與絕望。
不知是清早的風太過寒涼,還是地磚太過冷硬,她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一個冰窖,寒意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將她整個包圍,絲絲縷縷往她骨頭縫裡鑽。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發抖,心臟都緊縮成一團。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回頭看她,就會看到她慘白如紙的臉色,和茫然無光的眼神。
她人還跪在這裡,魂魄早已隨冷風飛散。
她想起那天在梅林,謝京瀾和她道別時,還鄭重其事地說,他們一定能修成正果。
如今不過短短幾日,那個正果就要換成別人了。
為什麼會這樣?
恍惚間,她聽到鎮國公替謝京瀾接下了懿旨,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謝恩聲,以及眾人平身時窸窸窣窣的衣料聲。
她知道身邊的人都起來了,她也想跟著起來,可她卻手腳僵硬,怎麼都站不起來。
“四弟妹,你怎麼了?”跪在她旁邊的三少夫人小聲叫她,彎腰扶了她一把。
聽到動靜的人都向她這邊看過來。
站在前排的謝京白和老夫人也回過頭看她。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跪久了體力不支,只有謝京白和老夫人心裡明鏡似的。
祖孫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太后的懿旨不可違逆,這一回,她總該死心了吧?
雲霜序似有所感,抬頭向兩人看過去。
是他們嗎?
太后突然下旨賜婚,會不會和他們有關?
是不是他們為了斬斷自己和謝京瀾的後路,才想到賜婚這一招?
在宮裡祈福時,老夫人屢次去探望太后,她是不是那個時候求的太后?
太后的懿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趕在謝京瀾不在家時下,這不是明擺著怕他不同意,想給他來個先斬後奏嗎?
老夫人雖有成算,但未必想得那麼周全,這當中肯定少不了謝京白的功勞。
謝四公子聰明絕頂,算無遺策,可太適合背後出陰招了。
雲霜序瞬息之間將兩人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眼底的嘲諷都懶得隱藏。
謝京白還能裝著若無其事,老夫人卻是心虛不已,轉回頭避開雲霜序的目光,笑著向福公公道謝,將一個大紅封塞到他手裡,請他進去喝茶。
福公公客氣了兩句,接過紅封,說自己還要回宮向太后覆命,茶就不喝了,到時候就等著喝謝三爺和五公主的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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