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天下歸了新君，他們歸了家
第三天傍晚，巷口賣果子的攤子收了。一個穿短褐的男人從貨行街方向過來，敲了三下院門。
柳枝枝開的門。
“東宮送來的。”他把油布包遞過來，沒多留。
布包裡三樣東西。東側宮門臨時通行牌兩枚，交接暗號寫在半張紙上，第三件是換車地點的簡圖。
太子主動把空白填上了。通行牌上的刻字、暗號裡的時辰、換車點選在貨行街背面空倉，每一樣都被柳枝枝刻進了木板。
她連夜準備。六輛板車，外層糧袋真糧，內層換陳糧和糠。每輛車糧袋縫線針腳不同。車軸做了手腳，到了指定位置橫拉一下就能卡死。
換車那天，東宮的人在空倉把糧袋換成兵器。柳枝枝安排在附近的人沒攔。等東宮的人走了，他們把兵器搬下封進空倉，糧袋裝回去。
太子想借這批糧車開宮門。他以為柳枝枝被逼到配合。
逼宮那天，六輛糧車從城南出發。車伕都是不知內情的短工，只被告知拉到東側宮門有人接。
東側宮門守衛換了。一個面生的頭領核了通行牌，抬手放行。六輛車魚貫而入。宮道上又進來一隊禁軍，繞向朝會大殿方向。
柳枝枝站在宮門外，隔著門縫看裡面人影移動。通行牌上的內應編號她早已拓印。放行時辰跟喻沉越在東宮看到的換防時刻完全重合。
太子在控制宮門。
大殿上，舊帝被禁軍圍在龍椅前。太子的手伸向玉璽，百官被召到殿前。太子宣佈宮門盡在掌握，命舊帝交出玉璽。
百官列在殿前，沒人出聲。所有環節扣在一起，像一條完整的鎖鏈。
鎖鏈的第一個缺口出現在宮道上。
六輛糧車同時停了。車軸卡死，每輛車橫在宮道當中，兩輛並排剛好堵住從東側宮門進入大殿的通道。後續增援被擋在車後面，繞不過去。
車上糧袋被割開。裡面是陳糧和糠。沒有兵器，沒有甲冑。
“報！糧車堵了宮道！車上沒有兵器！”
太子的臉僵了。
殿前傳來腳步聲。柳枝枝從側殿入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紙。她站在百官最外一層，舉起第一張。
“東側宮門通行牌兩塊，編號東七甲。放行時辰卯時三刻。通行牌原主是東宮護衛營趙姓。”
她把拓印紙放在臺階上，又舉起第二張。
“換車地點貨行街背面空倉，接手的是東廠外圍辦事組。兵器現在還在空倉裡。每輛車糧袋縫線不同，哪輛車被誰查過，全部可對。”她一樣一樣報。車號、糧袋縫線、通行牌編號、接頭時辰。
“這批糧車是我準備的。但我提供的是普通糧車。把糧車變成逼宮通道的人，不是我。”
殿上安靜了片刻。
太子盯著她。他用了三天安排禁軍換防和宮門內應，最後一條線是從柳枝枝手裡接過來的。
“你和你男人替逼宮運車引路，現在反咬一口？”太子聲音壓得很低，“這批車進的是你的糧，走的是你鋪的路。站在殿前說幾句話，百官就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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