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最先抬起頭。
她手裡攥著一把菜葉，看見村道上走過來的人，動作停了。
菜葉上的水順著指縫往下滴，她沒察覺。
旁邊婦人順著她目光看過去，也愣了。
第三個婦人把菜籃擱在地上，沒擱穩，歪了一下。
半天沒人說話。
柳枝枝從她們面前走過去，步子沒停，只偏頭點了下下巴，裙襬從菜地邊掃過去。
等那道靛藍背影走遠了，劉嬸才把手裡的菜葉往籃子裡一丟。
“那是柳家丫頭？”
“是她。”
“怎麼穿上新衣裳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腰怎麼那麼細了？”
沒人答得上來。
柳枝枝推開喻家院門的時候，喻楹之正抱著孩子在院裡踱步。
抬頭一看，嘴張開了。
“嫂子！”她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眼睛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你這是......你這哪是去買布，你是去換了個人回來！”
“衣裳太寬了幹活礙事。”柳枝枝把布包擱在桌上。
“你就嘴硬。”喻楹之笑得直不起腰，“村口那些人看見了沒？眼珠子是不是掉了一地？”
“沒注意。”
“沒注意才怪。”喻楹之把孩子換到另一邊胳膊上，“嫂子，你剛才從村口走過來的時候，是不是有人連菜都拿不穩了。”
柳枝枝沒答。
但她拆布包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把那塊灰藍碎布頭拿出來，走到堂屋門口。
任晴雲坐在門邊做針線，抬頭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
“這衣裳好！料子素淨，襯你。”
柳枝枝把碎布頭遞過去。
“娘，這布給你也做一件，舊的那件袖口都磨破了。”
任晴雲接過布頭，手指在棉布上摸了兩下。又拿起來湊近看了看針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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