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極淡的酸腥氣，混在涼水裡幾乎被蓋住，不是水質壞掉的那種餿味。
是藥味。
她把碗放下來，聲音壓得很低：“什麼味。”
大黃又湊近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髒藥】
柳枝枝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片刻。
不是踩點，不是偷看。
張根旺想讓她吃了這個藥，能讓他任意拿捏，再趁夜裡翻進來，把舊姘頭私會的髒名聲重新扣回她身上。
一旦被人看見她屋裡半夜有男人，不管她怎麼解釋，村裡人的嘴能把白的說成黑的。
前幾回栽贓失敗，他換了路子，也不栽贓陷害了，直接往她身上潑髒水。
這是最髒、最毒的辦法。
柳枝枝笑了，她沒有把水倒掉。
但大黃看見那笑，只覺得瘮人，連尾巴都不敢搖了。
【你笑什麼，怪陰森的。】
“笑他自己送進來了。”
柳枝枝正要往下說，眼角餘光掃到院牆外頭有影子晃了一下。
是個小孩。
七八歲的樣子，縮在牆角後面，不敢全探頭，也不走。
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手裡的碗，像在等什麼。
柳枝枝看懂了。
張根旺不敢親自來盯，找了個孩子來確認。
大概塞了幾文錢，或者給了塊糖，讓小孩看看她喝沒喝水。
好。
她配合。
柳枝枝把碗端起來，動作不快不慢，仰頭喝了一大口。
水含在嘴裡，那股酸腥氣立刻在舌根漫開。
小孩看見她嚥了，眼睛亮了一下。
柳枝枝放下碗，轉身往屋裡走，她藉著撩袖擦嘴的動作，把水吐進袖子裡頭早就備好的一塊厚布上，腳步故意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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