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賬本回了屋。
她把乾透了的草藥全攤在床上。
品相好的顏色正，葉片完整，還有一小捆黃芩根，斷口鮮黃，聞著苦中帶涼，是這批裡最好的。
柳枝枝蹲在床邊一樣一樣分，好的放一邊，普通的另放。
不好的不能混進好藥裡，那些藥鋪掌櫃眼睛是一個比一個尖，但凡被發現一個地方不行，那她就只能被狠狠壓價。
任晴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房門口。
“枝枝，你收拾草藥做什麼。”
“拿去鎮上賣。”柳枝枝手上沒停，“房子蓋著，工錢飯食管著，得照顧一下。”
任晴雲蹲下來看了看滿床的草藥，“是不是錢緊了？”
“嗯，但是沒關係，我會自己想辦法的。”柳枝枝低聲說。
任晴雲沒再問，伸手幫她一起挑，兩個人分完了，好的歸好的，普通的歸普通的。
“嫂子！”喻將時從院子裡跑進來，看見滿床藥包愣住，“你這是幹嘛。”
“去鎮上賣藥材。”
“那我跟你去。”
“你留下。，砌牆搭架子正是要人盯著的時候，鄭師傅幹活是好，但不能沒人看著，中午飯讓娘和楹之張羅，湯也是。”
喻將時張了張嘴。“那你一個人去？”
“我又不是沒去過鎮上。”柳枝枝把藥包一層層裹好，背在身上試了分量，“早點回來就是了。”
出了村口，柳枝枝走得不算快。
她想著先去藥材鋪，她之前和掌櫃打過交道，人精明，壓價狠，但也認貨。
到鎮口時街上已經熱鬧了，她沒多停，直接往南街走。
藥房在南街拐角，門臉不大，門口掛了塊舊木匾。
她走到街對面停了步子，是先看看觀察，不敢盲目進去。
她在門口正有人賣藥，一個灰布短褐的老漢，把滿滿一筐草藥往櫃檯上一倒。
掌櫃拿細竹籤撥拉了幾下，挑出發黑的根莖，又抖出幾片潮乎乎的葉子。
“根黑了，葉子沒曬透，只能按次等貨收。”
老漢臉漲得通紅，“我曬了整整七天，怎麼會沒曬透。”
“你自己摸摸。”掌櫃把葉子遞過去，“潮的。要賣就按次等價，不賣拿走。”
老漢還想說什麼，掌櫃竹籤已經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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