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柳枝枝把土豆倒在井臺邊開始分。
個頭小芽眼好的留種，完整的入窖，破皮的先吃，剩一小部分勻稱的單放著。
“小的留種，好的入窖，破皮今晚蒸。這些哪天去鎮上試價錢。”
“不能一次多賣？”喻將時問。
“先試。不好賣咱自己吃也不虧，好賣明年多種兩畝。”
喻沉越從田邊回來，站在井臺邊看了一會兒地上分好的幾堆。
“儲藏的地方得防潮。”
“知道。灶房旁邊小間，墊乾草。”
“留種的和吃的分開。”
“分了。”
“拿去賣少量兩三次，先看反應。”
柳枝枝抬頭看他。“怕人盯上？”
喻沉越沒點頭沒搖頭，只說：“好東西讓人知道得越晚，越值錢。”
當天晚上任晴雲拿破皮土豆蒸了一鍋。
洗乾淨上蒸籠，灶火一起，一種沒聞過的粉糯味從鍋蓋縫裡往外冒。
喻將時守在灶臺邊，隔一會兒就問熟了沒，揭鍋時土豆皮微微裂開，露出淺黃色肉，筷子一戳直接陷進去。
喻將時伸手去抓，燙得縮回來，吹兩口氣又去拿。掰開咬了一口，眼睛瞪圓了。
“好吃！比雜糧餅子好吃一百倍！”
任晴雲嚐了一小塊，嚼著嚼著眼眶有點紅，看著柳枝枝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
柳枝枝拿了一個掰開，綿軟，帶一點回甜。不是肉的味道，但比雜糧飽，比野菜順。
她吃著忽然想起六文錢那個攤主說的話，這東西沒人要，擺了好幾個集。
沒人要好啊。
喻沉越吃得不快，剝了皮看了一會兒才咬，吃完一個，又拿一個。
“比我想的多。”
“明年可以多試一塊地。”
“你定。”
吃完飯任晴雲把剩下的破皮土豆都蒸了，搗成泥攤在竹篩裡晾，說曬成乾片冬天泡水頂餓。喻將時跑前跑後幫忙，嘴裡哼著跑調的曲子。
柳枝枝把留種的土豆收進竹筐，擱在自己屋裡。和第一次放種子同一個角落。上次是一小袋，這次是一滿筐。她蹲在筐前翻了翻種薯，芽眼飽滿，皮色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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