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了巡查人手，證據在前。先押入大牢。”
侍衛動了。
柳枝枝看見最前面那個往喻沉越身前邁了一步。
她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等一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殿上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有輕的，有疑的，有根本沒把她當回事的。
“我只是想問清楚一件事。”
受傷男人垂下眼皮，不看她。
柳枝枝指了指他的右手腕。
“你手上這道傷，是昨晚被人用門閂橫在門框上卡出來的。正門入院的人，不該有這道傷。”
她轉向殿上主事者。
“這道淤痕是橫向的，位置在小臂內側。跟交手時擋刀留下的傷不一樣。門閂卡在門框上，受力的地方就是這裡。”
受傷男人嘴唇動了動。他旁邊的人替他開口了。
“一個婦道人家，憑傷疤就能斷案？”
“不用我斷。傷在身上，請人查驗就知道。”柳枝枝沒接他的身份話茬，“門閂還在我院子裡，長短厚薄都能量。傷口合不合，看一眼就清楚。”
她沒停。
“還有兩處。他身上衣裳雖然換了，昨夜翻牆入院的人袖肘和膝側都沾了青瓦灰。我們那院子屋頂鋪的是青瓦，你們可以叫人去查。如果他是從正門進來的，袖肘和膝側不該有瓦灰。”
“再有。昨夜我在灶房門口揚過灶灰。他當時離我不到兩步，灰撲進領口和發側，就算洗過也洗不乾淨。灶灰細，沾了水會糊在布紋裡。
從正門入院的人，不會翻牆上瓦。
在院門口起爭執的人，袖肘和膝側不會蹭灰。正經巡查的人，領口和發側不會鑽進灶房的灶灰。”
她抬手指向受傷男人。
“這三處痕跡都在他身上，請人當殿查驗。如果三處都對不上，那我認罪。如果對得上，憑什麼把一個翻牆持刀、蒙面入院的人叫做巡查人手？”
殿裡安靜了一瞬。
指控者臉色變了，他開口了，聲音冷了幾分。
“你在宮中質問朝廷人手，誰給你的膽子？”
“沒人給我膽子。”柳枝枝語氣很平，“我只想問這三處痕跡怎麼來的。你們說他是巡查人手，那就請巡查名冊、昨夜出宮時辰、同行人數和入院文書一併核對。他有嗎？”
受傷男人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很小，但殿上的人看見了。
殿上主事者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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