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夢泡了一壺新茶，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降級的事，我同意了。”
顧梓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急著說話。
唐希夢繼續說：“她在三年級待了兩年，該學的都學了，該拿的也拿了，再待下去確實沒什麼意思，去一年級也好，換個環境，換個節奏，對她來說是好事。”
“而且，有你幫忙，她的武魂應該能跨過那道坎。”
顧梓煌放下茶杯，說：“阿姨放心，我會盡力的。”
唐希夢看著他，目光溫和，說：“你和你媽媽一樣，說話做事都讓人放心。”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降級手續沒那麼快，她現在是三年級班長，要交接的事情不少，大概期末前能辦好。”
顧梓煌點點頭，道：“不急。”
唐希夢笑了笑，端起茶杯，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唐雨格從廚房出來，在唐希夢身邊坐下。
唐希夢看著她，說：“降級的事我同意了，期末前辦好手續，你到時候直接去一年級一班報到。”
唐雨格點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顧梓煌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唐希夢又看向顧梓煌，說：“梓煌，雨格到了你班上，你多照應她。”
顧梓煌點頭，道：“會的。”
唐希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你們聊，我去休息了，年紀大了，不像你們年輕人那麼有精神。”
她說完，朝顧梓煌笑了笑，轉身走進裡屋，留下顧梓煌和唐雨格兩個人坐在客廳裡。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銀白色的光斑。
唐雨格坐在顧梓煌對面，雙手捧著茶杯，低著頭，烏黑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你媽媽人很好。”顧梓煌說。
唐雨格抬起頭，烏黑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又重新看向杯中的茶，說：“嗯。”
顧梓煌看著她的側臉，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表情罕見地柔和，突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隔壁那戶人家，有人住嗎？”
唐雨格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院牆外是一棟同樣大小的院落，院門緊閉，院子裡沒有燈光。
“有，經常見，是生命學派的唐月老師。”她說。
顧梓煌點頭，沒有再問，唐月老師換了個臉皮，她們母女認不出來很正常，他日復一日地守護著這座小院，但從來沒有踏進過那扇門。
從青年到中年，從一個意氣風發的生命學派弟子到海神湖的守湖人，他始終沒有跨出那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能。
顧梓煌想著，也許他該找唐月老師聊一聊，但不是現在，現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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