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千秋擦了擦手上的水，從廚房門口走出來，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又轉回目光看向顧梓煌，點了點頭。
“好啊。”
她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樓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燈亮起來時，白色的冷光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這間地下室比樓上的工作室要大不少，靠牆立著幾排金屬架子，上面分門別類地擺著各種金屬錠和半成品材料，角落裡是一臺小型的鍛造臺，另一側的工作臺比他樓上的那張寬敞得多，檯面上乾淨整潔，幾套工具整齊地排列著。
顧梓煌走到工作臺前，將白天畫好的那張圖紙攤開，然後用鎮紙壓住四角，然後轉身走向靠牆的金屬架，目光從一排排標籤上掃過，在一層的格子前停下來，取出一塊大小合適的銀白色金屬錠。
他又在旁邊挑了幾種輔助材料，走回工作臺前，把材料一一放在臺面上。
凍千秋站在他旁邊，雙手撐在臺面邊緣，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金屬塊和工具，好奇地問：“你要從零開始做一把？”
“嗯，先試著復刻一把。”顧梓煌說著，拿起那塊秘銀錠掂了掂重量，然後放在鍛造臺上，說：“那兩把槍的結構我已經摸清楚了，原理不算複雜，關鍵是三層迴路的材質配比和能量導流路徑的精度，如果能把這兩點復刻出來，做出來的效果應該不會比原版差太多。”
“那你需要多久？”凍千秋問。
“不好說，第一次做的話，可能要幾個小時。”顧梓煌想了想。
凍千秋拉過旁邊一張高腳凳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安靜地說：“那我在這兒看著你做。”
聞言，顧梓煌親了她一口，然後點了點頭，才拿起鍛造錘，開始加熱那塊秘銀錠。
鍛造室裡的溫度逐漸升高，鍛錘落下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脆，每一錘都帶著均勻的力道，金屬在反覆的鍛打中逐漸成型。
凍千秋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偶爾在他停下來檢視圖紙的時候也湊過去看一眼圖紙上的標註，然後退回座位上，繼續安靜地看著。
大約半個小時後，顧梓煌放下鍛造錘，拿起那塊已經被鍛打成胚形的秘銀塊，用卡尺量了一下厚度，放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表面的紋理，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放在工作臺上冷卻。
接下來是更精細的步驟，雕刻能量回路。
他換了一套更小的工具，在燈光下俯下身，手中的刻刀沿著預先畫好的線條一絲不苟地推進，秘銀的表面在刻刀劃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細而均勻的溝槽。
凍千秋沒有出聲打擾他，只是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阿煌認真的時候，真的超級無敵好看啊！
地下室的時間像是被拉長了，只有刻刀劃在金屬上的細微聲響和偶爾放下工具時金屬碰撞檯面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又過了一個小時，顧梓煌放下了手中的刻刀，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然後拿起那柄已經初步成型的手槍外殼，在燈光下仔細檢查了一遍。
“外層迴路基本完成了，接下來是中層血脈傳導層，這個比較複雜，需要等一下。”
他說著，從架子上取來另一塊金屬，是一種顏色偏暗的銀色合金，表面有細密的顆粒狀紋理，這是他之前在研究那兩把槍時就準備好的材料。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重新看了一遍圖紙，確認每一步的順序和細節，然後拿起工具，開始處理那塊暗銀色合金。
他的動作比剛才更慢，每一刀都更加精確。
凍千秋坐在旁邊，顧梓煌周圍的氣息會變得非常內斂，像是整個人都收束成了一束光線，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那一點上。
這種專注，她在他身上見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看到依然會讓她覺得有些移不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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