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為掛念,常嘆世事弄人,與長老一別經年,心中遺憾頗深。」
藍河語氣誠摯,目光坦然地對上陌雲長老那雙隱含期待的眼眸。
他心思急轉,父親藍戰那「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名聲,在仙王朝高層可謂人盡皆知。
早年遊歷四方,不知欠下多少風流債,這陌雲長老修為高深,氣質冷傲,偏偏又對父親舊事如此在意,多半也是其中一位。
看這情形,恐怕還不是普通的露水情緣,否則不至於多年後依舊耿耿於懷,甚至遷怒到自己身上。
陌雲長老聞言,冷峻的面容上冰霜似乎又化開了一分,她沉默片刻,才低聲道:「遺憾……他也會覺得遺憾麼?」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與她生玄境強者的身份頗有些違和,卻也難得透出幾分小女兒的姿態。
藍河趁熱打鐵,垂首恭敬道:「父親雖少有提及往事,但晚輩偶爾能見他獨處時,對著東玄域地圖上九天太清宮的方向出神。此次得知長老可能親臨,更是特意囑咐晚輩……定要代他問長老安好。」
這番話半真半假,藍戰確實偶爾會看著地圖沉思,但具體想什麼,藍河哪能知曉。
不過若這位長老真還對自己父親有意,想來也會自己腦補。
陌雲長老聞言,眼前微微一亮,旋即道:「不錯,你這小傢伙倒是和藍戰那個登徒子不同,這次你們仙王朝參與百朝大戰的名額,就定在一百個吧。」
她話音稍頓,語氣如常卻不容置疑:「既然藍戰尚在閉關,本座便暫居你戰王府。待他出關,你記得讓他來見我。」
藍河一聽,頓時睜大眼睛,險些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壞了,弄巧成拙了……
百朝大戰二十年一次,參與王朝數不勝數,名額向來緊張。能拿到一百個名額,已是九天太清宮這類超級宗派所能授予的極限,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與這位長老要住進戰王府相比,這名額之事簡直微不足道。
「老頭子可別怪我,我真盡力了……但願他扛得住。」
藍河心中暗戳戳想到,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恭敬道:「長老既然願意屈尊暫住,自是戰王府之幸。藍忠,還不快為長老與綾師姐準備府內最好的客院,務必安排周全,絕不可有絲毫怠慢!」
藍忠反應極快,立刻順著話頭答應下去,語氣鄭重其事道:「是,少爺!老奴這就去安排,定將府內『聽雪軒』打掃出來,一應陳設用品皆按最高規格置辦,絕不會委屈了長老與綾仙子。」
陌雲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始終靜立一旁。彷彿置身事外的綾清竹,語氣溫和了些許:「清竹,你意下如何?我們便在此處盤桓幾日,也好讓你熟悉一下仙王朝的風土人情,你師父既然讓我帶你出門歷練,看看各地的風物,總歸是好事。」
綾清竹聞言,這才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掃過廳堂,最後在藍河身上略微一頓,便又移開,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全憑師叔安排。」
對她而言,住在何處並無區別,不過是修行途中一處暫歇之地罷了。
藍忠得了吩咐,立刻躬身引路:「長老,綾仙子,請隨老奴這邊來。聽雪軒位於府內西苑,環境最為幽靜,元氣也頗充裕,正適合二位清修。」
陌雲長老不再多言,率先起身,綾清竹蓮步輕移,無聲地跟在其後。兩人隨著藍忠,很快便消失在前廳通往內院的迴廊盡頭。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看不見,瀰漫在廳內的那股淡淡寒意與威壓也漸漸散去,藍河才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
「總算是暫時應付過去了……老頭子,你欠的情債,這回可算是砸我手裡了。」
他揉了揉有些發僵的眉心,心中默默自語,頗感無奈。
一百個名額固然是天大的好處,可陌雲長老明顯是衝著老爹來的,這「債主」住進家裡,天知道等老爹出關會是個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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