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轉回,落在藍河身上,語氣帶上了一絲清冷的鋒銳:「你之劍,快而利,重殺伐,卻失之純粹,絲毫不見明心見性之功。長此以往,恐已誤入歧途。」
這番點評,直指核心,語氣雖淡,卻帶著九天太清宮真傳弟子特有的權威。
然而,藍河聽完,並未如綾清竹預料中那般露出恍然或受教的神色。他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認同,竟直接搖了搖頭。
「綾姑娘此言,在下不敢苟同。」
聲音清晰,在安靜的竹林中顯得格外突出。
綾清竹微微一怔。在她過往的經歷中,無論是在宮內還是外出,以她的身份出言,聽者無不恭謹受教,何曾被人當面反駁過?
一絲極淡的錯愕掠過心頭,旋即化作清冷眸光中一閃而逝的薄怒。
「哦?」她聲音愈發清寒,「你是覺得,我九天太清宮傳承的劍道真意有誤?」
藍河神色坦然,迎著對方的目光,不卑不亢:「不敢言真意有誤。只是大道三千,劍道亦然。姑娘所言『太清』真意,明心見性,勘破虛妄,自是堂皇正道,高明無比。」
他話鋒一轉,手中「青鱗劍」微微抬起,劍身映著竹影日光:「但在下以為,劍,終究是殺伐之器。分化劍光,不為照見虛妄,只為尋隙破綻。惑敵耳目。」
「快則搶先機,詭則亂敵心,利則斷生死。劍下唯有勝負,何來歧途?」
「只要能勝敵,未必就是歧途。」
綾清竹靜靜地聽著,面紗之上,眸光漸冷。她好心出言指點,點出其劍法的缺點,對方非但不領情,反而振振有詞,質疑九天太清宮傳承的正統性。
這份「固執」,讓她心中那絲不悅悄然擴大。
「看來,你是對自己的劍道頗有自信。」
綾清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彷彿帶著竹葉上的寒霜,「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她輕輕抬起手中那柄看似樸素的三尺青鋒,劍尖斜指地面,一股清冷孤高的劍意悄然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些許。
「你我同修『太清分光劍』,理念卻相左。既如此,不妨手下見真章。」
她清冷的眸子鎖定藍河,一字一句道:
「便以手中劍,較量一番。誰贏了,誰的劍道感悟,便更勝一籌。如何?」
此言一齣,竹林間的氣氛驟然緊繃。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切磋請教,而是帶著理念之爭的意味!
藍河眼神一凝,感受到對方身上升騰而起的那股純粹而冰冷的戰意,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胸中豪氣頓生。
他正好想驗證一番,自己這新突破的「六劍」之境,與九天太清宮正牌傳人的「七劍」之間,究竟有多少差距,又是孰高孰低!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藍河橫劍當胸,眼中戰意灼灼,「請綾姑娘賜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