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周珣身上掃了一圈,渾濁的老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精光,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重新打量了周珣一遍。
“四品了?”
“今日剛突破。”周珣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難掩自得,“特來稟報師父。”
周景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嘴角浮起一絲難得一見的笑意。
他這輩子閱人無數,帶過的將領不計其數,十六歲入四品的雖然不算鳳毛麟角,但放在皇子裡,確實是頭一份。
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周珣坐下,然後吩咐門外的親兵上茶。
茶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龍井,葉片在水中舒展開來,根根豎立,香氣清冽。
周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盞時,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周珣心裡一跳的話。
“你父皇至今未立太子,十七個皇子人人都有機會。你這一破四品,朝堂上盯著你的眼睛就會多出十倍不止。”周景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周珣的耳朵裡,“你準備好了嗎?”
周珣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氣,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師父,弟子準備了十六年。從拜入師父門下的第一天起,弟子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武道修為不過是第一步,有了四品,弟子就能名正言順地參與朝政。結交大臣。培植自己的勢力。”
周景嗯了一聲,沒有接話,只是慢慢地轉著手中的茶盞,似乎在等他說下去。
周珣便繼續說下去。
大哥周琮今年十九歲,文修三品,雖然修為不如他,但大哥的母妃是賢妃,江南書香世家出身,外祖家有人在朝中做翰林學士。
更重要的是,大哥走的是太傅孔衍那一脈的路子。
孔衍是當朝文官之首,九品浩然正氣,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州郡,朝堂上半數文官見了他都得執弟子禮。
大哥雖然與孔衍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孔衍每次給皇子們授課,對大哥的指點總是最多的。
“弟子是武將,武道是弟子的立身之本。但要想坐上那個位置,光靠武道還不夠。”
周珣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景,“所以弟子需要師父的指點,不只是武道上的指點,還有朝堂上的。三公四侯之中,太保宇文烈素來中立,從不偏向任何一位皇子,但也從不得罪任何一位。”
“鎮國侯陳靖和定遠侯韓崇,一個跟咱們太尉府走得近,一個跟宇文烈走得近,但也不是鐵板一塊。”
“至於鎮武司的秦武,此人只效忠父皇,誰也拉攏不了。武安侯趙熙的嫡女嫁給了四皇子,”
“安西侯曹駿的庶女嫁給了六皇子,每位皇子背後都有或多或少的勢力支撐。”
周景終於放下了茶盞。
他看著周珣,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欣慰。
這個徒弟是他一手教出來的,武道天賦不必說,腦子也夠用,更難得的是有野心卻沉得住氣。
“你能看明白朝堂上的格局,說明這十幾年沒白學。”
周景捋著鬍鬚,緩緩說道,“不過有一點你忽略了,你父皇最看重的,從來不是哪個兒子的母族有多強,也不是哪個兒子背後站著哪位大臣。”
“他最看重的,是能力,他當年能從八個皇子中殺出來,靠的就是真刀真槍的本事,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急著拉幫結派,而是讓他看到你的能力。”
。頭點了點地思所有若珣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