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氣息沉凝,步履之間重心比上週又穩了三分。”展昭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語氣像是隨口一誇,但眼神里有一絲只有周行才能讀懂的鄭重,“進步很快。”
周行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他走到涼亭邊的空地上,開始按照展昭教的步伐練習,前踏。側移。旋身。急停,每一個動作都做得認認真真,腳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了一串淺淺的腳印。
展昭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指點著,偶爾用劍鞘敲敲他的小腿讓他重心再低半寸,偶爾讓他在急停之後立刻接一個旋身。
練的就是輕功中最難的一環,在高速移動中瞬間改變方向而不失速。
練了大半個時辰,周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展昭讓他休息,自己走到涼亭邊,從懷裡掏出一隻水囊遞給他。
周行接過水囊的時候,手指在展昭的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
展昭的目光微微一凝,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用極輕的聲音說了句:“殿下,許副統領今日在乾元殿值房輪值。”
許褚的副統領值房在乾元殿東側,是一間不大的獨立廂房,隔壁就是御前侍衛統領的值房。
周行到的時候,許褚正坐在案前翻看巡邏排班表。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沒有驚訝,只是站起身來,按規矩行了個禮:“殿下安。”
周行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許將軍,我在輕功身法上有些困惑,想請將軍指點一二。”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困惑”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許褚眼神微動,立刻明白了他的來意。
他側身讓開門口,將周行請進值房,順手將門虛掩上,留了一條縫。
既不顯得鬼鬼祟祟,又能擋住外面路過的巡邏侍衛的視線。
值房裡陳設簡單,一張榆木書案,兩把粗木椅子,牆上掛著一幅京畿防務圖,窗臺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殿下有什麼困惑,但說無妨。”許褚搬了把椅子讓周行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雙手抱胸。
他身材魁梧,站在小小的值房裡,幾乎把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遮了個嚴實。
周行仰頭看著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需要一門能隱藏修為的功法,就是你們用的那種,在大內隱匿真實境界的法門。”
許褚沉默了一息。
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轉身走到書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空白的宣紙鋪在桌上。
他提起筆,開始寫字。
他的字寫得很大,很慢,每一筆都像他在戰場上劈出的刀勢,力透紙背,筋骨分明。
他寫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宣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功法的口訣。氣血運轉的路線。收斂氣息的要領。以及幾個關鍵的穴位節點。
“此法名為《藏鋒訣》,是我等修煉的斂息之法。”
許褚放下筆,將宣紙上的墨跡吹乾,雙手遞給周行,“這門功法的核心是將真實修為藏於經脈深處,只留一部分氣血在表層運轉,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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