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事,我跟正陽門那邊,也就是前門街道辦事處的李主任,關係處得不錯,能說上話。”
“衛東的工作,就是託了他的門路。”
“明兒個,衛東跟我進城,直接去街道報道。”
“先去當個實習生,在裡頭好好學,好好幹。”
“只要表現好,轉正就是街道幹事。”
“雖說級別是最低的一級,可也算是正經吃上公家飯了。”
“往後只要他肯下力氣,腦子活泛點,往上升幾級,當個正兒八經的街道幹部,也不是沒可能。”
他早就使了個眼色,讓秦淮茹去廚房幫襯丈母孃了。
要不然,留他媳婦在這兒,聽著他這雲山霧罩的一頓吹,指不定哪句話露了餡,得把他的老底給掀個乾淨。
雖說在村裡說話不用像在城裡那麼顧忌,但該注意的影響,還是得注意。
“哎呀,我的老天爺!不是去當夥計,也不是去當工人,是去街道,當幹部?!” 秦根才驚得手裡頭的旱菸杆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屋裡其餘幾個人,也都是一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的表情。
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姑爺這得是多大的能耐,才能辦成這樣的大事。
“姐夫,你對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秦衛東激動得滿臉通紅,坐在小板凳上,恨不得現在就跪下來給姐夫磕幾個響頭。
旁邊坐著的老三秦衛民,眼睛也瞪得溜圓,心裡頭那點上學的念頭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滿腦子只剩下一個想法:他也想去城裡,他也想當幹部!
“嗯,工作的事兒,就先這麼定了。” 李平安端起茶碗,潤了潤嗓子,話鋒一轉,把事情引向了今天的正題,“現在,還有個稍微有點麻煩的事兒,得咱們一塊兒把它辦妥了。”
“衛東進了城,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正好,我在前門街道,東琉璃廠那邊,手底下還有一套三進的大院子,一直空著。”
“我尋思著,把前院那幾間房,單獨拿出來,讓衛東住。”
“每月租金,明面上算五塊錢。”
“不過,這錢也就是在賬面上走個過場,不用真給我。”
“但是,必須得籤正兒八經的租賃合同,白紙黑字,規規矩矩的。”
“這是為了方便衛東以後,能把戶口正大光明地簽到街道辦去。”
他當然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 。
他費這麼大周折,是為了鑽政策的空子,保住那套大院不被充公出租。
這話題太高深,裡頭牽扯的彎彎繞繞,老秦家一時半會兒根本理解不了。
其實只要他一提 “鬥地主” 這仨字,老丈人或許也能咂摸出點味兒來,可那不就成了他自己承認自己是潛在地主了嗎?
那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