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啊,你可要把心放寬了,廠裡是不會落下任何一個人的。”
“再說了,你看病又不用自個兒掏錢,放寬心慢慢治就是了。”
張主任嘴上說著寬慰的話,心裡卻直犯嘀咕,他還能怎麼說?
要是敢冒出一句 “得病影響工作” 的話來,傳出去他就成了壓榨工人的活典型了,還想不想進步了?
“好吧!那我就再咬牙堅持堅持。”
李平安也沒多耽擱,溜達了一圈就走了。
說來說去,這正式工人的身份眼下是真不錯,旱澇保收的鐵飯碗,只要他不傻到去偷盜廠裡的機器裝置,哪怕平時順點廢銅爛鐵被逮住了,輕易也開除不了他。
這崗位不但是鐵飯碗,還是能傳宗接代的那種,父傳子,子傳孫,一輩輩往下頂 。
當然,前提是廠子的效益得一直挺著,不能黃了。
等他一腳踏進車間大門,耳朵裡就灌進了工友們的竊竊私語。
不用細聽都能猜到,這輿論風暴的主角不是旁人,正是他李平安。
“嗨,真沒看出來,李平安那小子平日裡瞧著人畜無害的,跟誰都和和氣氣,骨子裡居然是個不聲不響的狠角色,愣是把賈東旭的相親物件給撬走了。”
“這何止是撬,這是活生生的截胡啊!”
“你們瞧瞧賈東旭那兩隻眼睛,腫得跟爛桃兒似的,八成昨兒個夜裡趴枕頭上哭了整整一宿。”
“要我說,該!誰讓賈東旭平日裡仗著他師傅是易中海,又跟一大爺住一個院,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見了咱們這些老師傅連聲招呼都懶得打。”
“賈東旭也真是窩囊到家了,都到嘴邊的肥肉了還能飛了。這要是換了是我.......”
那人正說得眉飛色舞,一抬頭瞧見李平安正站在跟前,後半截話登時咽回了肚裡,訕訕地改了口,“喲,李師傅,你來啦。”
“嗯,我這老胃病又犯了,剛去醫務室拿了點藥。”
李平安又一次不動聲色地強調了一遍胃病,照這個頻率唸叨下去,用不了多久,全廠上下都得知道他身子骨不行了。
他在工位上站定,抄起傢伙什也是能幹的,這點手藝難不倒他,可就是太枯燥了。
想想自己在後世好歹也算個弄潮兒,哪怕真到了混不下去的地步,寧肯滿城跑著送外賣送快遞,也不至於悶頭鑽進廠裡打螺絲啊。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察覺到有一道冷冷的目光正紮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一尋,好傢伙,隔著幾臺機器那頭,賈東旭正拿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滿臉怨毒地死死盯著他。
李平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擺弄手裡的活計。
真正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這才哪到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