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屋裡頭,你總得添置一兩樣喜慶物件吧?
別的不提,一個大紅的新搪瓷臉盆,一個刷了紅漆的新痰盂,一床印著紅雙喜的床單被面,這總該有的吧?
結果倒好,這屋裡就愣是沒見到半樣新東西。
桌上就給新媳婦擺一個窩頭,夜裡還那樣折騰那麼久.......
這日子長了,一個大活人怎麼能扛得住?
“秦淮茹,下午你到院子裡來坐坐,跟咱們這些大媽大嬸的多嘮嘮嗑,別總一個人悶頭幹活。”
二大媽心裡先是認可了秦淮茹的人品,覺得這姑娘踏實肯幹、任勞任怨。
可也真覺得她腦子不大好使,要不怎麼就被李平安那小子幾句好話給哄騙到手了呢?
“嗯!我下午把窗簾子拆下來洗了,就閒下來了。”
秦淮茹點點頭,對眼下的日子滿意得很。
兜裡揣著差不多三十塊錢,廚房裡二和麵也還有存貨。
爺們兒在外頭正正經經上班掙錢,還有二大爺留下的那一大筆家底兜著,村裡人人都眼紅她嫁得好,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唉!”
二大媽搖著頭嘆著氣走了。
她前腳剛邁出李家的門,後腳就把秦淮茹的悽慘狀況繪聲繪色地八卦了出去。
這一說不要緊,院裡的眾位大媽大嬸們個個都聽得倒吸涼氣。
她們自己哪個不是從新媳婦慢慢熬過來的?
可當年自家老爺們兒也好,婆婆也好,也不至於剛進門就把人這麼往死裡使喚的啊。
“真是造了孽了!”
“不過也不得不說,李平安那小子看人的眼光是真毒。”
“我起初還以為長成秦淮茹這副模樣的,準是個繡花枕頭,嬌滴滴地幹不了什麼活呢。”
“可不是嘛,誰能想到啊,這秦淮茹生得跟一朵花似的,幹起活來卻這麼任勞任怨,老爺們不在家也不知道偷偷懶,自己個兒滿屋子找活幹。”
“你們是沒親眼瞧見,她那雙手在冷水裡泡得跟紅蘿蔔似的,凍得通通紅,這寒冬臘月的,誰家沒事拆洗窗簾子啊?這不是自個兒給自個兒找罪受嗎?”
“最可氣的是李平安,每月只給人家秦淮茹三塊錢的家用,就把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給娶進了門。你們瞧瞧他屋裡頭,迎新人用的東西一樣新物件都沒有。”
“我看吶,秦淮茹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倒是李平安那小子的好日子,算是開了頭了。”
眾大媽正圍在一處聊得熱火朝天,誰也沒留意到賈張氏什麼時候悄沒聲地站到了人堆旁邊。
她把那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裡,只覺得腦門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
要是早知道秦淮茹這麼能幹活,這麼能吃苦,這麼任勞任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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