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當時就是覺得這人渾身上下沒半點畫畫兒的氣韻，不像個拿筆桿子的。” 李平安乾咳了一聲，難得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也知道確實有那麼點刁難人的嫌疑。
陳隊長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硬是繃住了沒有失態，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好，接著往下說。”
陳雪茹繼續道：
“緊接著我就小聲催了李平安一句，讓他別忘了咱們是來辦正事的，別老在畫畫上為難人家。”
“誰知道我那句話剛落地，那張邵陽就像是忽然被什麼咬了屁股，一下子就....... 發了瘋。”
陳雪茹把 “發了瘋” 三個字咬得很重，彷彿直到此刻自己也還在犯迷糊。
後面的情況，自然就是眾人已經聽過一遍的那段 “兩點之間線段最短” 了。
陳隊長表情愈發古怪了，把目光轉向李平安，沉聲問道：
“李平安，除了你那個什麼線段最短，這中間還有沒有別的關節？”
“一個潛伏多年的特務，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地在我們面前做起戰術規避動作來？”
李平安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又是無奈又是想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條臃腫得不成樣子的棉褲褲兜：
“這個嘛，說實話，我也是剛剛才琢磨明白的。”
“今兒來店裡之前，我路過鋪子順手買了兩包煙、三盒洋火，全塞在這邊褲兜裡了。”
“當時我們跟張邵陽面對面站著，我本來想著掏根菸出來給他遞一支，也好套套近乎，就順手把手伸進了兜裡。”
“可你們看我這條棉褲，又厚又肥，兩包煙加三盒洋火往裡一揣，再隔著棉褲那麼一撐.......”
他說到這裡，把手往棉褲兜裡一插，故意把褲兜頂出一個稜角分明、說不上來是什麼物件的形狀，朝眾人亮了亮：
“我琢磨著，張邵陽八成是把我這兜裡的東西當成真傢伙了。”
“再加上陳雪茹當時催我‘快點辦正事’，他怕不是把這句話也聽岔了，以為我倆是什麼特殊身份的人。”
“兩下里一湊，他就慌了神，這才下意識地做出了躲避槍口的動作。”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足足兩秒的沉默之後，好幾個工作人員不約而同地把臉別了過去，肩膀可疑地聳動著，憋得十分辛苦。
終於有人沒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冤啊，這特務也太冤了吧。”
話剛出口，那人就驚覺失言，連忙往回找補，“不是，我是說這特務罪該萬死，活該他遭報應，合該他倒黴。”
眾人抿著嘴沒搭腔，可心裡頭翻騰的念頭卻出奇地一致 。
冤！太特麼冤了！
你說你好端端一個潛伏多年的老特務，當場給人畫一幅能怎麼的？
坐下來像模像樣地談一談生意又能怎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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