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心裡飛快地扒拉了一遍算盤,光這些加在一塊兒就得小二十塊錢了,這一趟回鄉下可是真賺大發了。
“三大爺,給您的。”
秦淮茹拿出兩個梨和一油紙小包的果脯遞過去,轉身就把剩下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收拾妥當,預備著待會兒坐到縫紉機跟前做新衣裳去。
閻埠貴臉上樂開了花,提起筆聚精會神地寫了兩副對聯,寫完之後和李平安一人捏著一頭,小心翼翼地對齊了貼在大門兩邊。
貼對子這活兒得有人站遠了盯著,不然一不留神就貼歪了,那可就不吉利了。
“三大爺,您這字是真不賴,不過還得再多練練。”
“我以前聽人說過一個道理,甭管做什麼事,只要肯扎進去花上一萬個小時,早晚能成這行當裡的尖子。”
“沒準兒啊,您往後單靠這一手字就能發財。”
李平安這話倒也不算瞎說,連賈張氏都有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長,但凡有個門路,她做的布鞋拿出去鐵定好賣。
“這好,你這話說得好,你三大爺我這輩子沒別的念想,就想發點小財。”
閻埠貴雖然心裡始終覺得李平安這人品性上差了那麼一點意思,可架不住人家說話中聽啊,句句都往心坎上撓,他就愛跟這樣的人聊天。
“對了,你老丈人家是個什麼成分,富農?”
“算不上富農,就是兄弟多、親戚廣,互助社裡大家互相幫襯。他們村沾親帶故的,攏共能拉出四五十號人來。”
李平安知道,所謂的互助社就是往後人民公社的雛形,跟城裡搞公私合營一個路子,都是從個人到小集體,再從小集體到大集體,一步步往前推。
“喲,那難怪了。”
閻埠貴恍然大悟。
合著是秦家親戚多,大夥兒抱團起來全讓你小子一個人給坑了。
“好了,這對聯算是齊齊整整地貼上了。”
“三大爺,這趟酬勞您是想要雞蛋,還是拿現錢?”
李平安倒不怎麼在意這個,反正幹活就得給酬勞,天經地義。
“雞蛋,六個雞蛋就成,我不多要。我家正好六口人,一人一個。”
閻埠貴搓著兩隻手,臉上笑紋擠到了一塊兒。
過年這些天家裡沒捨得買雞蛋,大人倒沒什麼,孩子們多少有些饞了。
“行啊。”
李平安轉頭就給人數出六個雞蛋遞過去,折成錢也就三毛。
閻埠貴小心地一個個碼進帆布包裡,那表情比撿了錢還美。
“咦,秦淮茹這都已經會使縫紉機啦。”
閻埠貴收拾包的時候不經意往裡屋瞥了一眼,正瞧見秦淮茹坐在視窗底下,踩得縫紉機嗒嗒嗒地響,手裡已經出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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