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也想見見他。”鄭玄合上資料夾,腦子裡已經浮現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小莊,陳排,還有那個叫史大凡的衛生員——這一批人,他心裡已經差不多有數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到了軍區機關。作訓部張部長從走廊那頭迎上來,目光在鄭玄身上停了一瞬:“你就是鄭玄?”
“首長好。”鄭玄敬了個禮,動作乾淨利落。
“老何為了你打了多少報告,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張部長擺擺手,示意他們跟上,“走吧,今天去夜老虎偵察連看看。”
車在靶場邊上停下。苗連正站在隊伍前面訓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實:“今天領導過來檢查,都給我打好了。”鄭玄跟在張部長身後,掃了一眼列隊計程車兵,偏過頭對高大壯說:“這支連隊不一般。”
“夜老虎偵察連,功勳部隊。”高大壯壓低聲音,“苗連上過戰場,負過傷,文化程度不高,一直沒提上去,但他是整個軍區年齡最大的連長。”
射擊考核按流程進行。一輪打完之後,張部長偏頭看了苗連一眼:“老苗,你不會讓老兵換了列兵銜來糊弄我吧?”
“張部長,我老苗幹不出那種事。”苗連站在旁邊,語氣不卑不亢。
張部長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隊伍裡兩道年輕的身影上:“這兩個就是你之前提過的好苗子?”接下來的發展跟鄭玄記憶裡沒什麼兩樣——小莊用一本《極限人生》挑戰了高大壯,被後者單手壓槍的操作震住了。
人群散開時,鄭玄快步走到苗連身邊,壓低了聲音:“苗連長,你們那個姓陳的排長,最好去醫院查一下脊柱。”苗連一愣:“他怎麼?”
“我家裡傳了些中醫的底子,看得不算太準,但他的動作不太對。如果能儘早處理,還能控制住。”
苗連看了他兩秒,沒有追問來源,只點了點頭:“謝了。”
回去的車上,鄭玄問高大壯:“那個莊炎,有什麼特別之處?”高大壯靠在座椅上,語氣裡帶著點意外之後的回味:“大學生入伍,跟他那個排長一起,把整個導彈旅的營長給炸了。更絕的是,他假裝遊客騙了我幾百塊錢路費,我愣是沒看出來。”
“確實有點意思。”鄭玄靠在窗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就喜歡收拾這種刺頭。”
一週後,集訓基地一切就緒。
陳排去醫院查了脊柱,結果跟鄭玄說的差不多。
藥方遞過去之後,陳排又折回來,說想繼續參加選拔。鄭玄沒有攔他,只讓灰狼把那張方子重新抄了一份,夾進了陳排的檔案袋裡。
開訓那天,鄭玄和灰狼他們天沒亮就站到了操場上。
一輛輛軍卡開進來,車尾板被拍得砰砰響,土狼扯著嗓子喊:“下車下車,動作快點!”
車裡坐的,是從東南軍區陸海空三軍各部隊選送上來的苗子。
軍官、士官、列兵擠在一起,長途顛簸之後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睏意。
車廂裡的氣氛沉沉的,不少人靠在包上打瞌睡,直到土狼一巴掌拍在車板上,才把人震醒。
鄭玄站在操場邊沿,目光掃過跳下車的人群。
有人動作利索,有人還迷迷糊糊找不到方向。其中一個空軍迷彩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肩寬背直,掛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像是來度假的。
“那就是鄧振華,空降兵出來的狙擊手,外號叫鴕鳥。”灰狼湊過來嘀咕了一句。鄭玄沒接話,視線繼續往前移動,落在一個海軍迷彩服的身影上——中士,左臂紅十字套袖,提著醫療箱,笑眯眯地站在人堆裡。
旁邊的人都在張望,就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像逛廟會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