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玄從床上坐起來。
“出來一下。”
兩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窗戶外面是漆黑的訓練場，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帶著沙土地的乾燥氣味。
史今沒急著說話，先掏出煙來點了一根，抽了兩口，才開口：“聽說你今天打人了？”
“報告排長，是。”
“為什麼？”
鄭玄想了想，說：“看不過去。”
史今又抽了口煙，把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眯著眼睛看窗外。煙霧在燈光下散開，像一團模糊的嘆息。
“你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史今問。
“知道。”
“說說看。”
“輕則寫檢查，重則處分，如果對方往上報，可能記過甚至退兵。”
史今轉頭看了他一眼：“知道還打？”
鄭玄沉默了幾秒。
“有些事，知道後果也得做。”他說，“如果沒人替許三多說話，他這輩子在這個連都抬不起頭。一個人抬不起頭，就站不直。站不直，就當不好兵。”
史今沒說話，把煙掐滅了，菸頭扔進走廊盡頭的垃圾桶裡。
“檢查寫了沒有？”
“寫了。”
“拿來我看看。”
鄭玄回宿舍拿了檢查過來，史今接過去就著走廊的燈看了兩眼，折起來塞進褲兜裡。
“行了，回去睡吧。”
“排長。”
“嗯？”
“那個兵......”鄭玄遲疑了一下，“他會報復嗎？”
史今想了想，說：“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下午三公里跑了全排第一，俯臥撐做了全排第一，站軍姿站了全排最久。”史今說，“在這個地方，拳頭硬不一定是本事，但本事硬，拳頭就硬。今天下午所有人都在看著你，看見你比他們所有人都強。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沒人敢惹你了。”
他拍了拍鄭玄的肩膀：“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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