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拱手行禮，順勢道：“正好撞見懂行的，煩請指點一二，為母親與家眷選幾匹合適的布料。”
“哦？林公子有心了，母親年高，宜選柔軟舒適的細棉布，顏色以素雅為佳；至於娘子們，可選色彩明麗些的綢緞做外衫，襯出青春氣色。這藕荷色杭綢最是柔滑，配上月白繡花細絹，穿在身上如雲裹月，定然好看。”
柳小姐緩步走到貨架前，纖手指點著幾匹布料，語氣溫婉，“你若信得過我，便按我說的取兩匹綢、一匹細棉，再捎些靛藍粗布做日常衣裳，實用又耐穿。”
林齊連連稱好，心中暗歎這閨中學問果然深奧，單是布料搭配便有如此講究。不過這柳小姐畢竟是大家閨秀，常在深閨，不懂這民間疾苦。
林齊一陣苦笑，道：“柳大小姐，您說得是極，可你太抬舉我了， 鄉下人家，都是乾地裡的活計，哪能用那些高檔的綢緞做衣裳，沾了泥水還不得糟蹋了。”
柳小姐聞言一怔，隨即掩唇輕笑：“倒是我想岔了，民間實用為先，是我孟浪。”她轉而指著一匹靛青土布道：“此布厚實耐磨，漿洗多次也不易壞，正適合勞作穿戴。”又挑了兩匹細棉布，“做貼身衣衫，柔軟親膚還不嬌氣。”林齊頻頻點頭，心中感激，原以為閨閣女子不通世務，今日方知她溫婉中藏著明理。
“多謝柳小姐指點，不然我真是一頭霧水。”林齊拱手道謝，隨即喚來掌櫃結算，正待付錢呢，這柳小姐忽將手輕輕一攔，含笑道：“林公子且慢，今日布莊有禮——凡購三匹者，可贈繡線十縷、香囊一對。”她眸光微閃，轉向掌櫃。掌櫃忙不迭點頭應下，隨即捧出一對繡工精巧的香囊，一縷幽香撲鼻而來。
林齊悟了：“敢問柳小姐，這店是您家的產業？”
柳小姐輕抿一笑：“不過是家父一處小產業，現在小女子在學著打理，倒讓林公子見笑了。”她將香囊遞來，眸中泛起淺淺波光，“這贈品雖薄，也算一點心意。”
林齊出了布莊，手中提著包裹嚴實的布料與那對香囊，心想著，待日後，再為娘子和母親添些綢緞，現在太高調，不是好事！
天色漸晚，林齊踏著斜陽歸去，袖中香囊輕晃，縷縷幽香若隱若現。剛好村裡的周老漢趕著牛車，他家專做這生意，從村裡坐牛車到集市一文錢，林齊便搭了車，一路顛簸，卻也省了不少腳力。話說這周老漢家，有個兒子，成了家了，叫周成，是村裡少數幾個不欺負傻齊，還經常幫襯他的好心人。
周老漢還當林齊是傻子，大家見過正常人和傻子說話是什麼樣的就知道，是一種生怕傻子聽不懂的感覺，說話都是嚷嚷：
“傻齊呀，你咋一個人跑集上來了！？”
“周叔，別嚷嚷，我聽得見，娘在地裡幹活，家裡沒吃的了，我趕集換點。”林齊憨笑回應，憨憨的樣子，讓周老漢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到家，就見院子中有個人拉著母親王氏說話，是呂秀才來了。正和老孃在稱糧收租呢，林齊家佃的呂秀才家的兩畝薄田，種些高梁小米啥的，自家都不夠吃，還得往呂秀才家送租子。
呂秀才負手立於院中，見林齊回來，目光落在背後的揹簍上，眉頭微皺：“這是去集市了？佃戶欠租，還有閒錢置辦這些？”
家裡欠租嗎？林齊是不知道的，之前一首痴傻，哪裡關心過這些呀。
王氏連忙解釋：“秀才老爺明鑑，這是孩子他爹留下的舊物換的，不敢動您的租糧。”
林齊禮貌地打招呼：“呂秀才，有禮了！”說罷拱拱手。
呂秀才看了林齊一眼，滿是不屑與輕蔑，“哦，傻齊啊，有個漂亮老婆陪你睡覺，累壞了吧！”按說讀書人不該開這種低俗的玩笑，但秀才公遇上傻子，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簡首拉滿了，也不管林齊爹孃在旁邊。
林齊臉色不好看，冷冷回敬道：“呂秀才，讀書人的風範，在於言語得體，您這般戲謔，未免有失身份。”
呂秀才聽後，一點也不在意，“哈哈，傻齊倒是有傻福，娶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哈哈哈，不知會不會行那傳宗接代之事呀！”
林齊臉色一沉，卻忍住沒有發作，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呂秀才，玩笑話止於禮。您若無其他要事，可以走了。”
“傻齊，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讓你娘好好教教你，別忘了，你家還想不想佃我家的地呢！？”呂秀才名叫呂良棟，林齊心頭火起，但他依舊剋制著情緒，淡淡道：
“呂良棟，我們租不租你家的地，都無所謂。請你尊重些。”他的話語雖然平靜，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呂良棟見林齊不卑不亢，自覺無趣，便收斂了笑意，悻悻離開。心裡嘀咕開了，這林齊，莫不是不傻了？為何突然能說會道了？臨走前，還瞥了一眼王氏晾在前院的鹿皮。
林齊深呼吸，轉向王氏，溫聲道：“娘，您別往心裡去，他家的地佃不佃都行，今後呀，兒子養家，快進屋，看看我給你們買了些啥。。。。。。”
經此一事，林雯想著是不是自己也弄個秀才或是舉人來玩玩，不然太受氣了，而且家有秀才公，可以免徭役，免賦稅，那是這個時代的即得利益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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