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家院門低矮，黃泥牆斑駁，屋內陳設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齊。
“娘！小南，縣尉大人和公差們來了！”
王氏和小南聞聲急忙迎出，臉上帶著侷促和不安，這事先沒有招呼，她們以為公差來是查案的，昨夜這裡可是留下了西條人命的。
“這位是程縣尉，是朋友，今日來此公幹，順道來家喝口茶的，娘和小南，你們快快準備些吃食，眾位公差還沒吃飯呢。”林齊輕聲安撫，隨即點明來意，轉身搬出幾條板凳，請眾人落座。
母親王氏和鍾南這才放心下來，眾人在堂前落座。這公差眼力就是好。指著小石頭道：
“咦？林兄弟，這小石頭怎地在你家，我記得之前他常在縣城乞討為生？”程縣尉眯眼打量著蹲在牆角小石頭。
“程縣尉有所不知，那日我從縣城回來，見他姐弟受難，心中不忍，便將他們帶回，安頓下來，剛日剛落了籍，如今也算是我家的人了，姐姐叫林玉兒，這個小林石頭，玉兒腿斷了，現在還下不了地。”林齊語氣溫和，目光掃過小石頭侷促蜷縮的身影，“孩子雖小，倒也懂事，平日幫著拾柴打水，不比旁人差。”
程縣尉聞言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未再追問。不大一會兒，鍾南就提著熱水出來，水是山泉水，茶是粗茶，卻熱氣騰騰地捧到了眾人手中。
“這是我娘子，鍾南，之前官府配妻給我的，性子溫順，手腳勤快，我很喜歡。”林齊輕聲介紹，目光溫和。
鍾南低著頭，將茶一一遞到公差手中，動作嫻熟。
程縣尉接過粗碗，吹了吹浮葉，輕啜一口，不禁讚歎：“好山泉，好心境，沒想到林老弟這份清貧裡竟藏著如此安然的光景。若不是山匪作亂，這般安寧倒真是天上人間！”
“呵呵，程縣尉過獎了，不過是粗茶淡飯，這山中清淨，土地貧瘠，聊以度日罷了。”
林齊家中野味不少，眾人稍坐片刻，王氏便端著菜上桌了，兔肉、野豬肉、狼肉、鹿肉、豬肝、各種肉還有野菜雜糧餅，雖非珍饈，卻香氣撲鼻。
林齊又抱出一罈酒，放在桌上，這大康朝，男人吃飯待客，女人小孩都不得上主桌，王氏帶著鍾南和小石頭只能在廚房支個小桌子吃著。
程縣尉聞得酒香濃郁，笑道：“林老弟這酒可是悅客來的杏花村？”
“正是，前日剛從悅客來帶回來的！”
“哈哈，那可是好酒！來吧，今日有酒有肉，還有林兄弟這般豪爽之人作陪，真是痛快！”
眾人推杯換盞間，飲酒暢談，好不快活。
“林兄弟，這次山匪作亂，影響甚大，州府必然會關注，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準備剿匪之事，所以你還是要謹慎行事，我知你常年行走在山中，萬一碰上，那務必避其鋒芒，速報與縣衙，莫要孤身涉險。”
“好！我記下了！不過程縣尉，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說來聽聽!”
“按說這麼多山匪出沒，縣衙早該察覺才是，怎會拖到如今才議剿匪？莫非此前竟無半點風聲？”林齊眉頭微皺，語氣中透出不解。
程縣尉放下酒碗，神色凝重道：“實不相瞞，此前確有零星報案，但多被壓下未報，一則怕驚擾百姓，二則……那山匪盤踞之地，叫黑風寨，位於三縣交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縣衙無錢也無力剿匪，除非調來州府兵馬協同圍剿。”
“黑風寨？三縣交界，權責不清，推諉之下，苦的終究是百姓。”林齊低聲道。
程縣尉嘆息：“正是此理，如今釀成大禍，民怨漸起，州府才不得不正視。我估計這幾日便會有動作。”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首到日頭西斜，程縣尉才起身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