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渾身一震,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鍾南,眼中驟然湧出淚光,“小姐?您……您還活著?”
鍾南己衝上前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傑叔,我以為他們都把你害死了……”
林齊神色一凝,立即護在二人身側,冷眼掃視西周。
牙行眾人皆驚愕不己,那中年男子顫抖著道:“小姐,老奴終於找到您了,這三年尋得我好苦啊……”
林齊沉聲問道:“傑叔,這三年你如何落至此處?”
傑叔抹去淚水,咬牙道:“當日府中遭難,我本是賤籍,被賣至南方,後來的東家遭了難,輾轉多時才流落此地。”
“既是故人,隨我回府吧。”林齊當機立斷,傑叔連連點頭,渾濁眼底燃起希冀。
鍾南緊緊攥著他的袖角,指尖發顫,“傑叔莫怕,再不會叫人拆散咱們。”
牙行老闆賠笑欲言,林齊擲出一錠銀子,“人我要了,契書速速備好。”
“小姐,老奴雖為賤籍,然此身未改忠心。今日重逢,便是天意教我再侍主家。林齊公子仗義,成全我主僕團聚,楊傑無以為報,日後定以性命護主家周全。”
“傑叔言重了,忠義之人,理當受敬。今日既得主僕重逢,便是善緣得續。我林齊雖不才,卻也知禮賢下士,不如落到戶貼上姓林如何?”
楊傑渾身一震,跪地叩首,老淚縱橫:“公子開恩,賜籍改姓,此恩此德,林傑沒齒難忘!”
林齊扶他起身:“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宗共命,不必再言主僕之別。”
鍾南含淚而笑,輕聲道:“傑叔,咱們回家了。”
“小姐,莫急,此處有一人與我相識,請小姐買回府上!”林齊神色微動,目光順著林傑所指望去,只見人群后方立著一位身材威猛的男人,滿臉虯髯,目光如炬,一看就是練家子。
“是他!”鍾南低聲輕呼,指尖微微發顫,“夫君,三年前救我脫險的正是此人,若非他捨命相護,我早己葬身火海。”
林齊目光一凜,瞬間明白此人身負舊恩,不容有失。
當即沉聲對牙行老闆道:“此人,連人帶契,一併買下。”
老闆臉色一喜,忙不迭應下,迅速捧來契書筆墨。
辦妥了手續,付了銀錢,林齊便帶著鍾南與兩個新買的丫頭、傑叔和虯髯大漢一同駕車離開。
這裡家突然添了麼多人,要準備些衣食住行、安頓之事,正好有傑叔在,在縣城一通採買,齊備後才返程。馬車緩緩駛出縣城,車上堆滿了採買的棉被,布匹,衣物,器具,還有木器行的新打的桌椅箱櫃和大床,特別是箱子,大的小的一氣兒要了幾十個,東西太多,只能讓木器行送貨。
一路上,鍾南興致勃勃地與兩個丫頭聊著天,詢問她們的家鄉、喜好,幾個丫頭也漸漸放開了膽子,與鍾南有說有笑起來。
“小姐,這幾年可還好?”這虯髯大漢聲音低沉如雷。
“前兩年顛沛流離,然終得上天垂憐,遇著良人。”鍾南輕嘆一聲,“我還不知你名字。”虯髯大漢垂首道:“賤名不足掛齒,小姐喚我阿武便是。”
鍾南點頭輕語:“阿武,當年火場相救,我未及道謝,你便消失於亂中,今日重逢,是命運補我一場償還。”
林齊聞言肅然,抱拳而敬:“壯士高義,救我親眷於水火,今入我府,便同賜姓林,日後便叫林武,如何?”
虯髯漢子終是哽咽出聲:“公子……如此厚待,林武唯有以死報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