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斜，三人隨王氏步出廳堂，院中霜色漸消，這家大業大了，吃飯大家都分開了，林齊所在的正房，明堂背後是用餐的偏廳，小玉兒小荷早己備好漱口的清茶、洗臉的溫水，還有新蒸的點心。林齊坐在主位上，望著眼前一切，心中湧起陣陣暖意。
三位新婦敬了茶回來，林齊便招呼著落座。
“快，吃早餐了，都過來坐。”
眾人笑著落座，玉兒忙將點心碟子往前推了推，小荷則為林齊斟上一碗熱粥。
“玉兒，小荷，都坐下吃，這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以後日子長著呢。”林齊溫和地說道。
玉兒和小荷靦腆地對視一眼，依言在側邊下首落座。
“不大點兒事，就吃個早飯嘛，大家都有手有腳的，何必整得跟上朝似的。咱們家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林齊笑著搖頭笑道。
“夫君！”鍾南輕嗔一聲，掩唇笑道：“你這話要是叫外人聽了去，還道我們林家失了禮數呢。”
林齊擺手道：“禮數在心不在形，真性情才最難得。你們既然進了我林家的門，便是自家親人，不必處處拘著。”
眾人聞言，心頭一暖，拘謹之意漸漸消散。
“雪梅，過些時日，我要走一趟西域商路，這塊你熟，我準備帶些貨物去易換些貨品，你可有建議？”
雪梅略一沉吟，纖指輕點桌案，“西域盛產毛氈、香料，而缺我康朝綢緞、茶器，若帶去雨前龍井、青瓷薄胎碗，必能換得上品蘇合香與金絲絨毯。”她抬眸看向林齊，“但路途險遠，風沙難測，夫君需備足皮囊存水，僱駝隊結伴而行，切忌孤車深入大漠。”
“雪梅說的是，你幫我備些茶葉、茶器，鍾南，你幫我多備些綾羅綢緞，輕紗薄絹皆要，尤其蜀錦與雲緞，西域貴胄最喜此物。”
鍾南溫聲應下，眸光微轉，“我庫中尚有十匹織金妝花緞，可一併帶上。”
柳雪梅也點頭道：“我庫房中的茶葉茶器都帶上，再添二十斤雨前龍井與十套紫砂壺具！”
“十套紫砂壺具太少了吧，依我看，至少備上百套，再加百套白瓷茶具，兼顧南北商路不同喜好。西域貴胄愛繁飾，可在壺身描金繪花，彰顯尊貴。”
“夫君，貨是有，但路途遙遠又艱險難測，運輸是大問題呀！”柳雪梅跺腳道。
“呵呵， 運輸的問題娘子們不用擔心，我有辦法！你們儘管備貨，多多益善！”
“夫君，我陪你去！”鍾北這丫頭，不聲不響的，丟出一句話，如石破天驚，滿室皆驚。
“那不行，西域路險，風沙肆虐，你一個姑娘家怎能隨行？況且此去少則三月，多則半年，途中兇險難料。”林齊當即搖頭，語氣堅定。
鍾南也連忙勸道：“妹妹，路上不僅要穿越流沙，還要翻越雪山，氣候無常，可不是鬧著玩的。”
柳雪梅亦附和：“正是，況且商隊行走，夜宿荒漠，賊寇出沒，安全難保。”
鍾北卻昂首不退，眼中閃著倔強光芒：“我自幼習武，騎射俱通，又能辨藥識毒，路上正好照應夫君。再者，家中事務我也幫不上忙，啥也不懂，不讓我去，我覺得自己好生無用。。。”她說到最後，聲音微顫，眼圈泛紅，顯然動了真情。
林齊望著她含淚卻倔強的眸子，心頭一軟，“鍾北，你這說的什麼話，家中誰說你幫不上忙？只是西域之行實在兇險，我豈能讓你涉此危難。”
她咬唇不語，卻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攤在案上，指尖劃過關外蜿蜒路線，“這是我依商旅殘圖與西域志補全的古道，避開關隘七處，可越蔥嶺而不入流沙。”她指尖停在龜茲以北，“此處有山泉三眼，足供飲駝，且少匪蹤。”
林齊俯身細觀，眉峰微動。
雪梅亦湊近一看，輕嘆：“妹妹竟費此心力……”
鍾南凝視羊皮卷久之，忽而一笑：“既有圖，又有武，不如讓她隨行，多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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