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提舉大人，申家商隊申掌櫃求見！”門外差役高聲稟報。
“申掌櫃？請他進來。”隨後揚揚手：“你們去忙吧。”
眾百戶起身離去，薛賢卻不動彈，林齊斜睨他一眼：“薛兄還有事？”
薛賢耍起了無賴，只笑：“林兄，我一旁聽一聽，學習學習。”
林齊也不攔他，申掌櫃一進門便深深作揖，錦袍袖口繡著金線雲紋，腰懸青玉佩，舉止間盡顯申氏百年望族的從容氣度；他抬眼一掃，目光掠過薛賢，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含笑拱手：“林提舉，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林齊抬手虛扶，笑意未達眼底：“申掌櫃客氣了。申家商隊縱橫北境三十年，我早聞其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申掌櫃目光微凝，指尖輕撫玉佩邊緣，朗聲道：“提舉大人謬讚。申某此來，是奉家主之命，西行探路，途徑此地，特來拜會，些許禮薄，不成敬意——”話音未落，他抬手示意隨從奉上紫檀匣，掀開蓋子，赫然是滿滿一匣的東珠。
東珠圓潤泛彩，映得滿室生輝，林齊卻只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呵呵，早聽聞申家的北境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東珠，正是北境的特產！
申掌櫃笑意盈盈：“提舉大人慧眼如炬，這東珠確採自北境寒潭深處，十年一採，百顆中僅得其三，今日呈上，權當申家敬意。”
林齊端起那匣子，夾起一顆東珠迎光細看，珠光流轉間竟隱現細微冰裂紋——正是北境極寒之地獨有的“霜心紋”。
“這過於貴重了。”林齊指尖一鬆，東珠滾落匣中，清越一聲響，“申家既通北境商路，此地西域商路也亦當熟稔於心。申掌櫃，西域商路是大康興國之舉，歡迎所有通關經商的仁人志士共襄盛舉。邊貿司都是按章辦事，絕不會為難商賈， 還請申掌櫃放心！”
“林大人此言，申某銘記於心。”申掌櫃笑意不減，“申某奉上禮物，並不是要換取什麼特別關照，而是仰慕提舉大人威名，去年大人親自打通西域商路，才有今日天下商旅絡繹之盛況！申家願為大康西陲添磚加瓦，願與大人以誠相交、以信為本！”
林齊垂眸一笑，抬眼看了看薛賢，“如此，就多謝申掌櫃美意。祝申掌櫃此行順遂！”
“哈哈哈，承蒙提舉吉言！”申掌櫃朗聲而笑，拱手道：“商路遙遠，路程艱險，申某不敢久留，就此告辭！”話音未落，他袍袖微揚，腰間玉佩輕叩一聲脆響，轉身穩步跨出門檻。
這申掌櫃一走，薛賢立刻湊了上來，“東珠耶！這一下見到這麼多，還是頭一遭！”他忍不住伸手取出幾顆把玩。
“喲！薛兄手速倒是快！你家在京都也是名門望族，怎麼也學起市井商販的做派來了？”
“嘿嘿，林兄莫笑，這是東珠呢，我家也就一串，被祖母壓在箱底呢，從不拿出來示人！今兒個見了整匣，手癢得緊——”他簡首愛不釋手，薛賢指尖摩挲著珠面霜紋，一會拿在鼻子下聞聞，一會又對著窗欞透進的天光反覆端詳，忽而壓低聲音：“林兄，這匣東珠……怎麼處理？”
“嘿！你倒是問的奇怪，別人送我的，你管我怎麼處理！”林齊嘴角微揚，目光卻掠過薛賢，他當然知道薛賢的心思。
薛賢訕訕笑道：“林兄，你我同僚，又是兄弟，自然該同進退、共擔責——這東珠雖貴，卻非私禮，當入邊貿司公賬。。。。”
“哦？當真要入公賬？”林齊笑著鄙視的看著薛賢：“那便依你，入公賬吧！”
“呃。。。”薛賢一愣，指尖頓住，珠光映得他面頰微紅，“林兄，我……我是開玩笑的，那是申家送你的私禮，又不是公家之物，怎好充公？”
“哦！那我便收起來了，還我吧。。。”林齊一伸手作勢去奪，薛賢卻己飛快將匣子抱入懷中，退後半步，嬉笑道：“林兄莫急！這東珠我再欣賞一番，不過這麼多東珠，林兄不知能否分我幾顆？”
林齊搖頭失笑，“分你幾顆？好說，不知薛兄想出價幾何呢？”
“哈哈，林兄願意賣那可太好了，”他朗聲一笑，忽而指尖一滑，一顆東珠滾落掌心，在日光下泛出幽藍冷光，“不如這樣——你分我十三顆，剛好能做一串手串，送與我家青兒，林兄開個價！”
“你說你我兄弟之情價值幾何？”林齊笑道。
薛賢聞言一怔，隨即朗笑拍案：“林兄這話說得誅心！自然無價！”
林齊撫掌大笑，“好吧，那就無價之寶，便以無價論！——這十三顆東珠，贈予薛兄，權了你我兄弟之情。”
薛賢一驚：“當真，多謝林兄！哈哈哈。。。那我便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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