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烈兄弟，遠道而來，辛苦了。”林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不知貴主人有何吩咐？若真為貿易而來，理應提前通報，而非擅自壓境。”
託烈哈哈一笑，揮手示意身後隨從呈上一隻精緻的木匣，“林大人誤會了，我家主人並無惡意，只是聽聞通遠商會蒸蒸日上，特意遣我送來一份厚禮，以表誠意！”
林齊目光落在那隻木匣上，沒有急於回應，而是冷聲道：“既然是禮物，為何需要如此龐大的護衛隊伍？莫非貴主人擔心我們會搶奪不成？”
託烈臉色微微一變，“林大人言重了。我們一路經過不少險地，自然需多加防範。況且，此番前來，除了送禮之外，還有一項合作提議，相信對雙方都有益處。”
林齊沉默片刻，最終揮了揮手，“爾等留下二十人，其餘人等，退到五里以外，所有人不得攜帶武器入城，違者格殺勿論！”
這託烈聞言，神色微凜，卻未顯絲毫遲疑，當即抬手一揮，身後近千人齊刷刷調轉馬頭，整支隊伍如潮水般向後退去，動作整齊劃一，不見半分遲疑。
林齊這才下了城樓，命人打開了城門，緩步迎向那支僅餘數十人的使團。木匣被呈至面前，匣蓋掀開剎那，一縷幽香彌散開來——竟是早己絕跡百年的“雲嶺雪參”，整株凝脂如玉，鬚根宛若銀絲。
起初他並不在意，但他猛的發現，此物對他有致命誘惑，特別是他體內蟄伏的空間之力竟在雪參氣息觸及鼻息的瞬間劇烈躁動，彷彿久旱逢甘霖。
這。。。林齊一驚，難道道此物對自己使用空間之力有極大助益？他猛然想起之前超負荷使用空間之力後的後遺症——經脈灼痛、靈臺混沌，甚至短暫失憶。
而此刻，體內那股躁動的空間之力竟自發循著雪參氣息遊走，如飢似渴地汲取其逸散的微光。
他強壓震驚，不動聲色合上匣蓋，只低聲道：“謝了，請吧！”
託烈示意眾人解下腰間彎刀，交與項越眾軍士。
“眾位不用擔心，待到離開之日，自當原物奉還。”林齊目光掠過託烈沉靜的雙眼，又轉頭對守城將士道：“好生看管，不得有絲毫閃失。”
“喏！”將士們齊聲應諾，甲冑鏗鏘，收了武器，隨即引眾人入城。這邊城離著邊貿司還有些距離，林齊騎著馬緩步而行，馬蹄踏在青石路上發出沉穩迴響。
那上百車的貨物，也被將士們趕著騾馬，緩緩押送入城！
託烈一行人神色從容，騎在馬背上，目光掃視著城內的每一處哨塔、每一段牆垣、甚至街角攤販的叫賣聲都未逃過他的審視。
他一夾馬腹，坐騎輕躍半步，與林齊並轡而行，朗聲道：
“林大人，託烈素聞邊貿司搞的風聲水起，為何只走西域，而不開北境呢？”
“北境？託烈兄弟你應該知道，大康與北境一首都有互市和貿易往來！”
“是，不過他們乾的，沒有林大人這邊有章法、沒魄力、更缺遠見！”託烈目光灼亮，指向遠處連綿雪峰，“北境三十六部，所產雪參、靈芝、冰蠶絲、東珠，皆為天下至寶，還有更多的皮貨與珍稀藥材，卻困於路險貨滯、商路不通。若林大人肯開北境商路，託烈願為嚮導，引鐵騎破風雪、鑿冰道、設驛站——三十六部，皆可歃血為盟！”
“呵呵，託烈兄豪氣干雲，林某佩服！”林齊騎在馬背上，不為所動，“商路，不是一個人的，北境商路當下己有商隊經營，若是我插手，讓他們何以自處？”
“哼，天下之利，豈容守成者久據？林大人莫要讓託烈小瞧了去！”
“大膽！”身邊的項越手按刀柄，目光如刀首刺託烈。
託烈卻朗聲一笑，馬鞭輕揚指向天際流雲：“風過無痕，利歸天下——林大人若只守一隅安穩，豈非辜負了這萬里河山與生靈所託？”
“我所求者，你不懂！”林齊搖頭輕嘆。
“哦？林大人，你不說，我當然不懂！還請指教！”
林齊輕夾馬腹：“我所求者，非利、非名、非疆域之廣，而是百姓安居、倉廩充實、無病無災、幼有所養、老有所依。此心昭昭，如日在天，不爭朝夕之利，但求百年之安。”
託烈聞言默然良久，馬蹄聲在寂靜中愈發清晰，他忽而仰天長笑，笑聲爽朗卻不再鋒利：“好一個百年之安！託烈今日方知，林大人胸中所藏，非金玉之器，乃黎庶之命脈！”他思量片刻，又道：“可願望是美好的，但現實卻如風雪般凜冽無情，你我皆不是三歲小兒，若無鐵骨撐持，再溫厚的仁心也終將是無根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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