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討飯的也敢來這兒！”門內沉默一瞬，隨即傳來窸窣起身聲，這聲音像是那名傷者發出的。
“幹啥的？”另一個聲音響起，腳步聲漸漸靠近，“你別這麼兇嘛，叫花子也得活命啊……”話音未落，門“吱呀”半開，一縷油燈昏光漏出，映亮那人半張臉——正是白日里攙人的青衫短打。
他見林齊衣衫襤褸、面覆塵灰，手中拿著空碗，神情微滯，隨即嘆了口氣，側身讓出半尺縫隙：“進來吧，灶上還有半碗剩粥。”
林齊垂眸掩住眸中精光，佝僂著肩擠進門縫。屋內油燈搖曳，傷者倚在床上正朝他投來警惕的目光。
林齊垂首踏入，“好心的大爺，我不白吃你家的粥，我可以幹活兒。。。”
這話一齣口，那傷者眼睛一亮：“幹活？那可太好了，阿七，不是正缺人呢，讓他去唄。。。”
原來這人叫阿七，就是攙扶傷者的青衫短打，也是去年偷林齊玉佩的那位。
阿七眸光微閃，上下打量林齊，忽而咧嘴一笑：“行啊，那今晚便隨我去安家倒夜香，若手腳麻利，明日管飽！”
林齊喉結微動，垂首應下：“好……多謝大爺。”
屋內油燈昏黃，映得三人影子在牆上搖曳。
阿七把那一碗粥分成了三份，“來，吃吧，餓著肚子幹活兒可不行。”
林齊接過粥，小嚐了一口，他差點吐出來，這是人吃的？
米粒夾著砂石不說，這味道怎麼還泛著股餿酸氣，估計是天氣熱，餿掉了，這要是吃下去，不吃壞肚子才怪。
他強忍翻湧的胃意，垂眸掩住噁心，看著阿七和傷者吃的津津有味，連碗底都颳得乾乾淨淨。
“來，我吃飽了，你多吃點！”說著把碗裡的粥都倒給了阿七，又順手把空碗往灶臺一擱，跑到外面看星星。
傷者躺在床上，眉頭緊鎖，似乎疼痛難忍。
他盯著林齊看了片刻，忽然問道：“你是哪裡人？以前幹過這活兒嗎？”
林齊手一頓，隨即用沙啞的聲音答道：“我是外鄉來的，逃荒到這兒。沒幹過這活兒，但什麼苦都能吃。”
阿七倒了一碗水遞給他，“安家那邊規矩多，你記住，少說話，多幹活。”
阿七叮囑了一句，又補充道，“尤其是別亂問，更別亂看。”
林齊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我就是個討飯的，哪敢多事。”
天上的星星越來越亮，阿七拍了拍林齊的肩膀，“走吧，該出發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拉著個夜香車往城裡走去。
夜風微涼，吹得路邊的枯草簌簌作響，這車真臭，林齊拄著木棍，步伐緩慢而沉重，像是一個真正疲憊不堪的流浪漢。
到了青石巷附近，阿七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聽著，安家的夜香郎每晚都有固定路線，咱們負責的是安家大宅的茅廁。那裡守衛不多，但也別掉以輕心。”
林齊點點頭，眼神中透出幾分惶恐，“知道了，七爺。”
兩人從側門進了院，這裡站著兩名家丁守衛，腰挎朴刀，目光掃過二人。
阿七熟稔地遞上一塊銅牌，守衛捂著鼻子，只略一瞥便側身放行。林齊垂首緊跟其後，順利的進了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