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守軍轉身疾奔,皮甲在風雪中嘩啦作響。
林齊翻身下馬,靴底碾碎了薄冰,發出吱吱吱的輕響,隨著軍士進了營房,只在營房內炭火噼啪,趙千戶正伏與幾名將幹圍坐一起,聽見腳步聲抬頭,虎目一凜:
“林提舉?今日怎的有空來我這兒?”
“趙千戶,可識得楊飛雪楊將軍?”
“當然識得,她不是三日前出關巡查去了麼?”趙千戶扭頭看見恆昀凍得發青的臉,瞳孔驟然一縮:“怎麼回事?”
“楊將軍遇伏,折損三百精騎,現下生死未卜!”林齊快言快語,“請趙千戶點兵馳援!”
趙千戶手中的茶碗“哐當”一聲磕在案上,茶水潑濺如血。
他霍然起身,鐵甲鏗然作響:“楊將軍?遇襲?可我們是守將,態勢不明,不能輕離這守城之責呀!”
這話肯定沒毛病,萬一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徑陽城一旦失守,整個北境都將門戶洞開!那罪過可就大了。
林齊他急也沒用,一拱手:“能否借我三百精騎,我親自帶隊出關,天亮前必返!”
趙千戶一揮手:“可。。。”他沒辦法拒絕,林齊給他的好處太多了,而且手下的將士誰沒受他林家的恩惠?
“江虎、饒平,速速點齊三面精騎,隨林大人出城!”
江虎、饒平抱拳領命,甲冑鏗鏘衝入風雪。
馬廄裡嘶鳴驟起,三百鐵騎頃刻列陣,瞬間刀槍林立。
林齊翻身上馬,目光掃過每一張覆滿風雪霜的臉:“跟我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戰馬長嘯破空,人立而起,整支隊伍化作一道撕裂雪幕的黑色閃電,首撲關外蒼茫夜色。
恆昀攥緊凍僵的小手,心中祈禱著。
夜風吹動著恆昀單薄的衣衫,他站在營帳門口,望著林齊帶著三百精騎消失在風雪瀰漫的黑暗中,小小的身軀在寒風中微微發抖,卻一步也不肯挪動。
守城計程車兵見他冷的發抖,想請他進營房取暖,他卻只是搖了搖頭,目光執拗地投向關外的方向。
炭火在營房裡明明滅滅,映照著他臉上未乾的淚痕和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林齊率領的三百精騎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在雪地上捲起滾滾雪塵。
馬蹄踏破積雪,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出很遠。
林齊心中焦急如焚,楊飛雪和那些留下斷後的邊軍弟兄的身影不斷在他腦海中閃現,每耽誤一刻,他們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加速前進!”林齊低喝一聲,手中馬鞭在空中劃出一道清脆的鞭響。
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西蹄翻飛,速度更快了。風雪打在臉上,如同細小的冰碴,生疼無比,但沒有人叫苦,也沒有人放慢速度。這支由徑陽守軍組成的精銳,在林齊的帶領下,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和意志力。
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接近了之前遇襲的營地。遠遠望去,營地的方向一片死寂,只有風雪在嗚咽。林齊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都小心點!”林齊勒住馬,低聲命令道。三百精騎立刻停下腳步,動作整齊劃一,手中的刀槍在雪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
林齊翻身下馬,示意眾人原地待命,自己則貓著腰,藉著雪地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營地摸去。越靠近營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就越濃,混雜著雪的冰冷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