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馬蹄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獵犬的狂吠聲。
林齊不敢耽擱,抱著女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蘆葦叢,一頭扎進岸邊的聚集的民宅巷弄幽深,青石板沁著夜露微涼。他足尖點地,身形如燕掠過矮牆,狂奔了一段,這才將懷中的女子放下。
這抱著個大活人跑路,還真是挺累的。
呼呼-----
他彎著腰,扶著青磚牆喘息,額角沁出細汗,卻仍警覺地側耳傾聽遠處動靜。
突然一雙小手,攥著絲帕一角,輕輕擦過他汗溼的額角。林齊一怔,抬眼見她指尖微顫,卻執意將帕子覆上他眉間,動作生澀卻認真。
月光透過巷弄上方的狹小天空灑下,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那絲帕帶著淡淡的蘭花香,與他身上未散的河水腥氣、香胰子的松脂味混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林齊心中微動,這女子雖身處險境,卻仍有如此舉動,倒不像是尋常嬌生慣養的貴族女子。
他首起身,對她點了點頭,示意感謝。女子也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驚恐稍退,多了幾分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林齊壓低聲音,雖然知道她可能聽不懂,但還是習慣性地說道。
他環顧西周,這條巷子狹窄而曲折,兩側是高聳的土坯牆,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微弱的燈火,顯然是平民聚居之所。
追兵的聲音似乎被巷弄阻隔,暫時聽不真切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追進來搜查。
林齊目光掃過一扇虛掩的木門,門內黑黢黢的,似乎無人居住。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開木門,一股黴味混雜著乾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側身讓女子先進,自己則閃了進去,反手輕輕將門掩上。
屋內一片漆黑,藉著從門縫透進來的月光,隱約能看到這是一間廢棄的雜物房,堆放著一些破舊的陶罐和乾草。林齊拉著女子躲到一堆乾草後面,兩人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女子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寒冷。她身上的溼衣服還未乾透,夜風吹過,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齊猶豫了一下,這穿著溼衣服,染了風寒可是要命的,趕緊從空間裡取出一套乾淨的軍袍——那是他剛才從軍械庫第三個倉庫順手收來的,質地柔軟,他將衣袍遞到女子面前,示意她換上。
女子愣了一下,看著林齊手中的衣袍,又看了看林齊真誠的眼神,遲疑著接了過去。
她確實太冷了,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這丫頭就在林齊面前開始背過身去,指尖顫抖著解開溼透的外衫繫帶。
林齊迅速別過臉,耳根微熱,走到門邊,小心觀察著外面動靜。
不過,鬼使神差地,他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是有心還是故意,反正就是看了, 這一眼便與那女子的眼神撞在一起,估計她也是想看看這男人有沒有偷看她呢。。。
兩人的眼神一觸即分,這女子快速將乾淨衣袍穿在身上,緊緊裹住自己。有了衣物的遮蔽,她似乎安心了一些,身體的顫抖也減輕了不少。不過這是男子的衣袍,寬大得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住,袖口垂至指尖,下襬拖曳在地。她低頭看著這身不合身的裝束,嘴角卻微微揚起一縷極淡的笑意。
林齊只和掏出短刀,噗嗤噗嗤的把袖口和下襬麻利削短,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怔怔望著他,指了指短刀,那意思是:“這刀……能送我嗎?”
林齊一愣,旋即點頭,將短刀插入鞘中,遞了過去。
她接過刀,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便將刀鞘貼身藏進衣襟內側。
兩人相對無言,只能靜靜等待。外面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或是遠處模糊的人語聲,都讓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