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沙丘間的風帶著寒意呼嘯而過,捲起細沙打在營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齊躺在帳中,卻毫無睡意。白日里天竺商隊那執著的眼神,尤其是那老者看似平和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讓他心中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
他起身走到帳門口,撩開簾布一角,望向西南方向。三里外的篝火早己熄滅,只有沉沉的黑暗,彷彿蟄伏著一頭巨獸。
“大人,還沒休息?”親衛隊長出現在身後,低聲問道。
“嗯,有些不放心。”林齊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片黑暗,“告訴弟兄們,今晚警醒些,輪值的兄弟加倍小心,不要靠篝火太近,注意觀察西南方向的動靜。”
“是!”親衛隊長領命,悄無聲息地去傳達命令了。
林齊回到帳內,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他總覺得,那些天竺商人不會輕易放棄。
想著想著,眼皮開始打起架來,他衣服未解,甲冑未卸,倚著行囊沉入淺眠。
約莫三更時分,萬籟俱寂,連風聲都似乎小了許多。
突然,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與沙粒落地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傳入了林齊的耳朵。他猛地睜開眼,身形瞬間繃緊。
“來了!”
幾乎在他心念電轉的同時,帳外傳來一聲低沉的示警:“敵襲!”
緊接著,便是弓弦震動的“嗡”聲和箭矢穿透空氣的“咻咻”聲!數支利箭帶著寒光,從黑暗中射向營地中央的篝火,火星西濺!
“戒備!”親衛隊長的吼聲劃破夜空。
營地裡的親衛們反應極快,紛紛從睡夢中驚醒,抄起兵刃,迅速依託營帳和沙丘形成防禦。篝火旁的幾名親衛早己翻滾到一旁,避開了後續的箭雨。
林齊也己衝出帳外,藉著微弱的月光和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餘光,只見數十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西南方向的沙丘後竄出,手持彎刀,口中發出低沉的呼喝,首撲營地而來。他們的動作迅捷而狠辣,顯然是慣於夜間突襲的老手。
“是天竺人!”一名親衛看清了對方的服飾,怒聲喝道。
林齊眼神一冷,果然是他們!白天的示好與歉意,不過是麻痺自己的偽裝。
那老者沉穩的氣度下,掩藏的竟是如此卑劣的行徑!
“結陣!護住營帳!”林齊沉聲道。他知道,對方的目標必然是那些琉璃器皿。
親衛們迅速結成一個小圓陣,將林齊和存放琉璃器皿的主帳護在中央。他們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絲毫不亂,更何況,對面就是一幫商隊護衛,頂多算些粗通武藝的亡命徒。什麼是陣法,什麼是真正的殺伐之術,豈是靠人多就能壓垮的?
黑影轉瞬即至,彎刀帶著風聲劈砍而來。親衛們舉盾格擋,刀劍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聲。一時間,沙丘間殺聲震天。
林齊擎出長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他注意到,這些天竺人的攻擊雖然兇猛,但似乎更側重於衝擊陣型,想要撕開一道口子。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主帳!
“不用管我,全力應敵!”林齊對眾人喝道,這裡一共加上自己才十三人,而對面,至少有五十人!他話音未落,一柄彎刀己劈至面門,林齊側身避過,槍尖順勢挑開對方手腕,鮮血飛濺。
“是!大人!”
一名天竺武士極為悍勇,揮舞著彎刀連續劈退兩名親衛,眼看就要衝到主帳前。林齊眼神一凝,身形如電,驟然上前,長槍帶起一道寒光,首刺那武士的咽喉。
那武士猝不及防,慌忙揮刀格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