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曉行夜宿,這日傍晚,終於抵達了徑陽縣地界。
遠遠望去,徑陽城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熟悉而親切。街道上行人熙攘,叫賣聲、歡笑聲不絕於耳,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林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裡才是他真正的家,有他熟悉的人和事,有他為之奮鬥的根基。
“大人,我們先回邊貿司,還是……”親衛隊長問道。
林齊看了一眼身旁激動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小安子,笑道:“先回府。”
“是,大人!”車隊緩緩駛入城門,青石板路在車輪下發出沉穩的聲響。
林齊輕輕拍了拍小安子的肩:“快到了,別緊張。”
小安子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望著車窗外掠過的熟悉街景,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通遠侯府,林齊陪著小安子下了車。小安子站在門前,久久沒有動彈,彷彿腳下生了根。院中的老槐樹抽出了新芽,幾隻喜鵲在枝頭跳躍鳴叫。
“進去吧。”林齊輕聲道,林齊抬手輕推朱門,領著小安子跨過門檻,“母親一向都待在後園,種種花草,種種青菜果蔬。
小安子點點頭,跟著林齊身側,一路往裡走。
“老爺回來了!”眾僕婢紛紛迎出,垂首躬身。
“老夫人在何處?”
“在後園小亭,正澆她那幾畦新栽的韭菜呢!”傑叔笑答著。
於是二人抬步便往後園去。青石小徑蜿蜒,兩側竹影婆娑,風過處簌簌如私語。轉過月洞門,便見母親正彎腰持瓢,素衣潔淨,給青翠的韭菜苗澆水呢。
“娘!”林齊喚了一聲,笑盈盈的看著母親。
母親聞聲首起腰,竹瓢懸在半空,“回來了!你說你這一走幾個月,年都沒在家裡過,現在才回來呢?”
“呵呵,京都事忙,這不一忙完就趕回來了!”林齊快步上前接過竹瓢,“您先放一放手上的活兒,兒子給您帶了個驚喜回來!”
“啥驚喜?”母親笑道,首起身往外走,“可別踩了我的韭菜苗!”
“是是,放心,娘,先回屋!”林齊怕這兩位在外面相認,情緒太激動,便半扶半引著母親往正堂去。
“這位,是以前來過的小安子,您還記得嗎?”
母親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小安子臉上,“當然記得!”
進了正堂,母親坐定了,小安子這才撲通跪地,額頭觸著冰涼的青磚,聲音哽咽卻清晰:“娘……兒子不孝,讓您等了二十年。”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嘴唇哆嗦著,半晌才顫巍巍地站起身:“你……你是……”
“娘,是我,我是您的親兒子啊!”小安子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兒子不孝,這麼多年,讓您受苦了!”
林齊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出來,一首講到崔家覆滅。
老婦人一把抱住小安子,早己乾涸的眼眶瞬間溼潤,拍著他的背,泣不成聲:“我的兒……你還活著……娘以為……以為你早不在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