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小安子,“你是說,皇后娘娘用那壺……給陛下斟的酒,有問題?”
小安子嘴唇哆嗦著,點了點頭,又猛地搖了搖:“奴才不敢肯定,但侯爺說過,這等壺,江湖上常用來……用來謀財害命,藏毒於其中,神不知鬼不覺!今日皇后娘娘給陛下斟酒時,奴才親眼見她按了那小孔!”
“什麼?!”盧旺臉色驟變,手中的狼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霍然起身,在原地踱了幾步,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皇后……她竟敢……”盧旺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猛地抓住小安子的胳膊,“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看仔細了?那小孔,她當真按了?”
小安子被他抓得生疼,卻不敢掙扎,用力點頭:“千真萬確!奴才看得清清楚楚!陛下飲下那杯酒後,雖無當場發作,但陛下近來龍體欠安,太醫又諱莫如深……盧公公,您不覺得蹊蹺嗎?”
盧旺鬆開手,揹著手,臉色凝重如鐵。
他在宮中沉浮數十年,見慣了波譎雲詭,卻也從未想過皇后會行此潑天大膽之事。
皇帝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大康朝的天,可就要塌了!
“此事……此事絕不能聲張!”盧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我人微言輕,無憑無據,如何能指證皇后?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小安子急道:“可陛下還在危險之中啊!皇后若是再用那壺……”
“我知道!”盧旺打斷他,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但我們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你且先穩住,繼續留意皇后的舉動,尤其是那隻鴛鴦壺!切不可打草驚蛇!我……我得想辦法,將此事密報給可靠之人。”
他看向小安子,語氣鄭重,“小安子,此事關係重大,你我肩上擔著的,是陛下的安危,是大康的江山!從今日起,你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株連九族!你可明白?”
小安子心中一凜,重重叩首:“奴才明白!奴才萬死不辭!只求盧公公能儘快想出良策,救陛下於危難!”
盧旺扶起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御書房外那片沉沉的宮闕,這宮裡,怕是要變天了。
陛下一首睡到太陽西沉才緩緩睜眼,指尖撫過微涼的龍紋瓷枕,喉間泛起一絲苦澀餘味。
“盧旺……”他聲音沙啞,“茶!”
盧旺應聲快步上前,垂首低眉:“陛下醒了?”說著遞上一盞溫茶。
“朕這是怎麼啦,老是犯困,睡不夠呢……哎,年紀大了!”
“陛下春秋正盛呢,龍體康健,不過是近日政務繁重,偶有疲乏罷了。”
盧旺垂眸掩去眼中驚濤,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此事絕不能拖延,陛下的安危迫在眉睫。可靠之人……朝中誰是可靠之人?
通遠侯遠在徑陽,六部重臣各有派系,未必靠得住。思來想去,盧旺的目光落在了鎮北侯府的方向。
鎮北侯是開國元勳之後,世代忠良,雖然近年低調避鋒,卻從未結黨營私,更與皇后一脈素無往來。更重要的是,先帝臨終前曾密授鎮北侯虎符半枚,命其“危時護國本”。
只是,如何將訊息安全地傳遞給鎮北侯,又不引起皇后的警覺?皇后在宮中勢力盤根錯節,耳目眾多,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