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清意抱著孩子抵達病房時，唐果正坐在床邊，捧著一本散文集念著。
許方槐靜地坐在床邊，側臉對著窗外，神色淡淡的，目光沒有焦點。
上次許清意來看他時，他眼中還有的柔和光亮，此刻已經消失不見，整個人都透著一種生死看淡的沉寂。
“呀......呀......”
懷裡的小明京似乎不太喜歡醫院的味道，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許方槐像是被驚醒一般，緩緩轉過頭，在看到許清意和她懷裡的小明京時，空洞的眼神里先是閃過驚訝，隨即迅速地調整了表情，努力扯出溫和的笑意：“清意？怎麼想到帶明京過來搞突然襲擊？”
許清意走近他，將女兒的小臉蛋轉向他，笑著說：“反正今天在家也沒什麼事，就帶她出來轉轉，看能不能讓她在外面多學兩個詞語。”
她低下頭，溫柔地引導著女兒：“明京，看，這是舅舅，快叫舅舅。”
唐果見狀，已經識趣地站起身，對許清意禮貌地點了點頭，收起書本說：“許小姐，你們聊，我先出去下，有事按鈴叫我就好。”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兄妹和孩子。
小明京畢竟還小，跟許方槐並不熟悉，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男人，小嘴巴抿得緊緊的，就是不肯開口。
許方槐也不介意，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肉乎乎的小手，抬頭對許清意說：“她還小，慢慢來，等以後熟悉了就會了。你現在別逼得太緊，再把孩子嚇到。”
溫柔體諒的話讓許清意像是被針尖輕輕刺了下，泛起微妙的酸楚。
上一世，她的哥哥，甚至沒有等到小明京能清晰地開口叫他舅舅，就走了極端。
許清意不想在哥哥面前展露負面情緒，揚起笑臉轉換了話題：“哥，新來的這個兼職護工怎麼樣？還習慣嗎？”
許方槐淡淡地應了聲：“挺好的，人也開朗。”
許清意原本是想帶著許方槐去花園曬太陽的。
然而，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小明京的新鮮感就過去了，開始不耐煩地扭動身體，嘴巴委屈地噘了起來。
許方槐率先開口，“清意，趕緊帶明京回去吧。她待不住了。”
“別擔心我，我過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到時候，我給她多買點漂亮的玩具，好好跟她聯絡聯絡感情。”
許清意也實在是無奈於女兒的不配合，只能滿心歉意地看著哥哥。
“那......哥，我先帶她回去了。”
她只能這樣說著，匆匆離開了。
許方槐強撐起來的笑意也隨著她們的離開而一點點褪去。
重歸於死寂的虛無。
唐果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陪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許方槐又變回靈魂出竅的模樣。
唐果想了想，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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