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玄憑著一身出神入化的《千變神功》,一路上遇人便變、見誰換誰,時而是巡值的守衛,時而是當差的婢女,在這錯綜複雜的地宮之內如魚得水,遊刃有餘。
他一面暗中提防明哨暗樁,一面不動聲色地打探著商靜姝的下落。
功夫不負有心人。
幾番輾轉打探之下。
他很快便將目標鎖定在了地宮最深、最幽的一處所在——
蝴蝶閣。
那是一間深藏於山腹盡頭的密閉石室,四壁皆是厚重山石,僅有一道鐵門通往外界,森嚴不下於囚牢,既是閉關的靜室,也是思過的監牢。
血羅剎將女兒禁閉於此,顯然是想二者兼顧。
而看守這蝴蝶閣的,也非尋常人物。
是一名喚作岑婆的枯瘦老嫗。
此人是血羅剎一手提拔、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武功高深莫測,心思更是縝密如發,尋常的易容遮掩,未必瞞得過她那雙閱人無數的老眼。
有她坐鎮此處,這蝴蝶閣當真是插翅難逃。
顧青玄摸到近前,斂盡氣息,悄然隱入石室外一處樑柱的陰影之中,屏息靜觀,恰在此時,那扇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自內推開,兩名胭脂樓的女弟子端著一個食盒走了出來。
那食盒裡的飯菜竟是原封未動、幾乎分毫未減。
“唉,又是一口沒動。”
一名女弟子掩上門,愁眉苦臉地嘆道:“少主這都連著好幾天了,茶飯不思,水米不沾,這般滴水不進地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可不是麼。”
另一人也跟著直搖頭:“問她又不肯說,成天就那麼悶著,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把自己作踐成這樣。”
“還能為了什麼?”
先前那人壓低聲音,撇了撇嘴,一臉的瞭然:“我瞧啊,八成是為了個男人!你瞧少主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可不就是害了相思病的樣子?”
“嘖,果然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一提起“男人”二字,那女弟子登時來了氣,恨恨罵道:“咱們樓裡的姐妹,哪一個不是被那起子負心薄倖的臭男人害得死去活來,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連咱們千嬌百媚的少主,都能被個男人迷得神魂顛倒、不吃不喝......真該千刀萬剮!”
“就是就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兩人一唱一和,一路念念叨叨、罵罵咧咧地端著食盒走遠了。
顧青玄隱在暗處的樑柱陰影之中,將這一番話聽得一字不落:
“......”
他有點無語。
一方面,聽聞商靜姝把她自己糟踐到這般田地,心中難免泛起一陣實實在在的酸楚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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