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很年輕,只三十上下,風韻猶存,一雙鳳眼卻冷厲如刀,只那麼淡淡一掃,便讓人如墜冰窖。
她手中一柄軟劍寒光流轉,劍隨身走,身與劍合,起手一式,那劍鋒竟化作漫天流星,璀璨奪目,又殺機畢露,直取顧青玄的周身要害!
——《流星劍法》!
正是胭脂樓主,血羅剎!
千鈞一髮之際,顧青玄一把將商靜姝護到身後,足下疾退半步,手腕一翻,同樣一柄軟劍脫手而出,劍光暴漲,同樣的一式《流星劍法》,同樣是漫天流星傾瀉而下,堪堪與那鋪天蓋地的劍雨硬撼在了一處!
“錚!”
劍鋒相交,火星四濺,兩道流星劍勢轟然對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廊道兩側的宮燈盡數震滅。
血羅剎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錯愕。
這一式《流星劍法》,乃是她胭脂樓鎮派的不傳之秘,普天之下,除了她與女兒,再無第三人能使得出來。
眼前這個顧青玄,怎會......
可她畢竟是浸淫江湖數十載的一代人傑,念頭電轉之間,便已明白過來,八成跟萬毒門有關,她鳳眸一厲,唇角勾起一抹森冷至極的冷笑,聲音森然如淬了寒冰:
“哼......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軟劍陡然變招,流星劍勢愈發凌厲狠辣,一招快似一招,仗著修為強橫,直將顧青玄逼得連連後退!
眼看一場惡戰一觸即發,廊道之內殺氣盈天——
“夠了!”
一聲淒厲的嬌喝陡然響起。
商靜姝再也顧不得什麼,猛地從顧青玄身後衝了出來,橫身擋在了兩人之間,一雙淚眼決然地望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母親,住手!我意已決——我要跟他走!”
血羅剎執劍的手,倏地一頓。
那張豔麗冷厲的臉上,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最終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死死盯著擋在男人身前的親生女兒,眼底翻湧著痛心、震怒、還有一絲深藏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她將女兒鎖進那暗無天日的蝴蝶閣,費盡心機行這拖延之計,日夜提防、嚴防死守,為的究竟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防著這最不願見到的一幕麼!
可到頭來......她千防萬防,最擔心的那一日,終究還是來了。
“好......好啊。”
血羅剎的聲音抖得厲害,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的好女兒......為了個來路不明、身邊鶯鶯燕燕不知多少的登徒子,竟要與你親孃刀劍相向了麼?!”
商靜姝咬緊下唇,淚如雨下,卻擋得愈發決然,纖弱的身子挺得筆直,寸步不讓。
而她身後的顧青玄,緩緩將軟劍橫於身前,目光沉靜如淵,與那威震黑道的血羅剎遙遙對峙,周身戰意毫不退讓分毫。
他今日既已闖了這龍潭虎穴,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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