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已經被水鬼王詛咒
小電驢沿著村道顛簸前行，林奇腦子裡還在轉著外公說的那三個投水女人的事。
三十年前的外來媳婦，二十年前的冤屈姑娘，七八年前的大年三十——三條人命，三個時間點，如果水妖是其中之一，至少已有二三十年道行。
“怪·上位”，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前方傳來一陣喧譁，張家大院方向搭著紅藍白的帆布棚子，棚子邊上停著兩輛警車，一群人圍在那吵吵嚷嚷。
“又報警了？”林奇擰了擰電門，湊了過去。
張家大院門口圍了三四十號人。幾個警察擋在中間，一邊攔著情緒激動的鄰居，一邊跟張家人說著什麼。
一個老太太嗓門最大：“你們家死了人我知道，但不能全村跟著一起死吧！大週末的，早上六點就開始放喇叭，我家老頭子心臟病都快犯了！”
張家漢子紅著眼圈回懟：“那是我兒子！我給他做法事，礙著你什麼事了！”
林奇把車停在路邊，擠進人群找了個熟面孔——開小賣部的李叔，遞了根菸：“李叔，這又是怎麼了？”
李叔接過煙，一臉無奈：“昨天李家做法事吵到半夜，今天張家又請了隊伍。鄰居報了警，張家人不讓撤，就這麼僵著。”
林奇點點頭，餘光瞥見一個穿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圍，抱著胳膊看熱鬧。四十出頭，國字臉，皮膚偏黑，揹著墨綠色魚包，腰間別著小塑膠桶——標準的釣魚佬裝備。
中年男人似乎感覺到目光，轉頭朝林奇笑了笑，主動走過來：“小兄弟是水庫管理員吧。”
林奇打量他一眼，確認不是村裡人：“老哥哪裡人？”
“雲城市區過來的，釣魚。”中年男人側身讓林奇看清魚包，“今天週末，出來甩兩竿。結果到這一看，比菜市場還熱鬧。”說著掏出一包華子，遞了過來。
林奇接過踹進兜裡，他當巡檢員大半年，沒少跟釣魚佬打交道。你收了他的煙，他就覺得跟你熟了。
“小兄弟給老哥推薦幾個好釣點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問，“最近天天空軍，在老婆面前抬不起頭。”
林奇用下巴朝水庫方向點了點：“北岸水深鯉魚多，西岸柳樹林鯽魚多，但水草密。大壩下面禁釣區，抓到罰款。”
“行行行，多謝。”
“對了，最近局裡有規定，晚上不準夜釣了。”林奇語氣認真起來，“老哥別讓我難做。”
“放心放心。”中年男人擺擺手，轉身朝水庫走去。
林奇目送他離開，目光回到人群上。爭吵還在繼續，張家的老頭拄著柺杖氣得發抖：“我孫子才十一歲歲！我給他做法事怎麼了！”
林奇搖了搖頭，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爭吵上，悄悄往張家院子後面繞去。
龜息術運轉，氣息迅速收斂。
院子後門沒鎖，一推就開。靈堂設在正廳，林奇貼著牆根摸進去。香燭燃燒，音響放著大悲咒。供桌中央立著相框，裡面是一個七八歲男孩的照片。
供桌前，一個穿白色喪服的女人跪在火盆前，機械地扔紙錢，眼眶深陷，眼白布滿血絲。
林奇目光鎖定相框，其上隱隱散發著一股陰邪之氣，是他十分熟悉的溼冷、腐爛的水草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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