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大公子想說什麼,但是見到老爺子纏臥病榻依然對他放心不下,行將就木如同枯骨,眼神仍然關切,只能將欲出口的狡辯硬生生嚥下。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態,應道:「是是是,您說什麼都對!」
察覺語氣有些僵硬,他緩聲再次安慰:「爹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喝過藥,老爺子精力有限,父子倆並沒有說太久。
待老爺子歇息,卓大公子才走出房間,想到明日又要面對一群蠢貨同僚,渾身都散發出看不見的怨氣。
……
溫故在見過這位卓大公子之後,對卓家多了幾分注意。
這日,他又去趙府陪沈夫人說話,問起了卓家。
主要是卓老爺子的情況。究竟病重到什麼程度?還能熬多久?
沈夫人想了想:「你也知道,許多南邊過來的人,本就會有水土不服的症狀,再加上北上路途艱難,更不好受。
「卓相肩上扛著整個卓家,還有跟著卓家北上的一批難民,長時間心神緊繃,到達歆州之後驟然放鬆,再加上水土不服和身心疲憊,病來如山倒。」
溫故疑惑:「卓家已經到達歆州多日,醫術精湛的大夫和上好的藥材都送過去了……」
不管病情是好是壞,總該有訊息。
沈夫人嘆了嘆:「卓相……更像是思慮過重積勞成疾,遭遇連番重挫之後,精神氣兒散了。你姨父找了好幾位大夫去看過,具體什麼情況並沒有往外透露,只說需要靜臥。卓家也謝絕訪客。
「但是瞧著,恐怕卓相的病情不太妙。如今也只是硬熬著,給家族其他人爭取時間。」
溫故回想著卓家的情況。
「遭遇連番重挫」並非過分誇大。
當年卓老爺子在官場上打贏了高階局,升到相位,滿腔雄心壯志還沒來得及發揮,卻突聞噩耗——卓相年邁的老母親遭遇意外離去。
按照這個時代強制性守喪制度,卓相需要離職回老家居喪,仕途巔峰時期被迫暫時下線。
即便身居要職,原則上也是要遵守禮制法典的,除非上面的老大「奪情」,也就是強制終止守喪。
但關鍵的是,上面的「原則」並沒有要奪情的意思。
又不是非他姓卓的不可,龍椅上的人對他還隱隱有些防備。
當時皇城有傳言,老天都不讓他姓卓的為相!
家事和政事雙重打擊,卓老爺確實短暫沉鬱,但很快調整心態,蓄積力量。
回鄉守了兩年,眼瞅著要起復,已經在為再戰巔峰局做準備了……
突然邪疫爆發,皇城淪陷,天下大亂,整個朝政中樞直接崩解。
皇都最有權勢的那一批人,滅了將近九成!
別說重返官場,能不能保命都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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