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認為,這位新來的卓坊長是對他們耍威風,狐假虎威。
他們正要嘲諷幾句,餘光瞥見什麼,往那邊一看,態度立馬變了,視線越過卓坊長,看向經過這裡的溫故和洪老爺子,滿滿的熱情:
「溫坊長!洪老爺子!您二位今兒是怎麼走著回來的?這邊雜物多,可得留意腳下。」
已經有吏員拿起掃帚:「我剛才正要把這邊給掃了。放心,您二位再走這邊的時候,路絕對平整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溫故是他們這裡的坊長呢,完全把正牌卓坊長擱在一邊。
不過這位卓坊長並沒有擺出冷臉,而是帶上了完美的社交微笑,過來與溫故和洪老爺子寒暄。
溫故和氣地,同樣與對方來了一套完美的文人社交禮儀。
寒暄完畢,打完招呼,卓坊長轉身去別處檢視。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溫故雖然看不到,但可以想到對方那無縫切換的厭世表情。
溫故二人也沒有在這裡多待,繼續往老爺子的住處走。
堆著建材的地方,吏員們再次聚在一起,開始閒聊。
「姓卓的成天垮著個匹臉,看誰都像不耐煩似的,他以為他是誰?」
「就是!相爺家的公子又怎麼樣?他以為他能和人家溫坊長比呢?」
「嚴謹一點,前相爺家的公子哥兒!」
「所以說,手裡有權才是最重要的。空有個名頭,沒啥權利,誰怕他呢?」
這種權貴雲集的坊,掃地。打更。倒夜香的背後都有靠山,何況是他們這些吏員。
對這位新來的坊長,面子上過得去就夠了,至於有多少尊重,聽不聽指示,另當別論。
溫故和洪老爺子走遠,老爺子嘆了嘆氣。
「卓家的處境不太好。」
「略有耳聞。」溫故說道。
南地卓家出過幾位朝廷重臣,只是如今世態有異,世家大族的命運各有不同。
卓家近日才來,河道漲水時,家族帶著隊伍乘船北上,到達歆州。
卓相在到達之後一直臥病在床,趙家主還特意去看望過。
前相爺卓老爺子,聽說已是時日無多。
待卓相離去,這位卓家大公子,肯定會被各種邊緣化,能不能保住坊長之位,都不一定。
洪老爺子道:「卓承以前也跟他爹一樣在朝為官,如今或許是落差太大,一時沒有調整過來。」
溫故往那邊看了看。
卓大公子瞧著,可不像是「一時」沒調整過來,倒是有種活人半死的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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