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躺在床上,窗簾縫漏進一細縷月光,在木地板割出銀白長線。空調的溫度正好不冷不熱。
可陸風渾身燥熱。
他首挺挺貼在床右側,後背繃成一塊冷硬鋼板,雙臂死死貼緊身側,十根手指攥皺被單邊角。目光死死釘在天花板模糊的吊燈輪廓上,這還真不能怪他,任誰躺在林清柔身邊都會受不了。
太美了,江海市第一美女,不是說出來的。
黑暗裡,林輕柔的聲音輕輕響起。
“你傷還沒好。等你傷好了,再來吧。”
她仰面平躺,雙手交疊搭在被面,指尖反覆揉捏對方指節。今夜沒穿常穿的真絲睡裙,換了長袖長褲純棉睡衣,領口釦子扣到最頂端,遮得嚴嚴實實。可她的臉上緋紅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她也緊張啊。
陸風渾身一僵,像是瞬間被人連人帶被子扔進冰窖。
他猛地轉頭望向她模糊的側臉,嘴巴張得老大,喉嚨擠出一音效卡頓的悶響。
“什……什麼?”
動作幅度太大,狠狠扯動左肩槍傷,尖銳刺痛順著骨頭竄上來,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急急忙忙解釋,語速飛快,壓著極低的音量,拼命抹掉方才產生的荒唐誤會。
“林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完全沒有別的想法!”
“我只是第一次和女生同床,心裡太緊張了。”
“不然我們聊會天好不好。”
林輕柔輕輕翻身,正對向他。
微弱月光勾勒出他滿臉焦急窘迫的輪廓:眉頭緊鎖,雙眼圓睜,唇瓣還微微張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
“好。你想聊什麼。”
她心底同樣侷促。換作任何女人,身側躺著一個異性,都不可能全然自在。被單下,她的手指悄悄攥緊布料,陸風主動提出聊天,她順勢應下,恰好緩解兩人之間凝滯的尷尬。
陸風悄悄鬆了一大口氣,後背微微靠向床頭板,用完好的右手立起枕頭墊在腰後。
姿態看似放鬆,依舊刻意將被子拉高至胸口,在兩人中間隔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側過頭,看向她枕邊,半開玩笑開口。
“林總,你枕頭底下不會藏剪刀吧?”
林輕柔微微抬眼,月光恰好落在她整張臉上,鍍上一層柔和銀輝。
肌膚白得透亮,皮下暈開一層淺粉,鼻樑、顴骨線條細膩溫潤,像精心燒製的白瓷。幾縷碎髮散落在枕間,墨色髮絲鋪在淺灰枕套上,如水漬一般柔和。被角遮去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靜靜望向他的眼眸。
“這話什麼意思?”
陸風望著月光下近乎不真實的她,喉結重重滾動一圈,到嘴邊的話頓了半秒,才抬手比劃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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