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裡有男人陸風把車停在小區地下車庫，沒急著下車。
副駕駛上擱著那碗打包的紅棗蓮子粥，他伸手摸了摸碗底，還有點溫，但不燙了。
林辰白天那幾句話還在腦子裡轉。
“你三年前已經拋棄過我姐一次。”
“你可以不喜歡她，你可以離開她，但是不許傷害她。”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盤上慢慢敲著。林辰說得沒錯。三年前他跑了，不管有什麼理由，是他欠她的。現在兩個人住在一個屋簷下，法律上是夫妻，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林家的女婿。他做的事，不管對不對，最後都會算在她頭上。
她不查他的崗，不管他幾點回來，不問他在外面跟誰吃飯。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是因為她要臉面。林輕柔這個人，從小到大沒跟人低過頭。她不會跟任何人說她需要什麼，更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任何一丁點的在意。但他昨天跟一個女生假扮情侶，這事放在誰身上都不舒服。
陸風拎著粥推開車門，往電梯走。他在電梯裡看了一眼手機，快七點了。林輕柔今天應該沒加班，他記得今天沒課——不對，是她今天沒去公司。早上他出門的時候她還在家。
輸密碼的時候，他想起上午走之前貼在鞋櫃上的便籤，還在。字跡有點潦草——“晚上有事，十一點前回來”。他把便籤撕下來揉成團塞進褲兜，然後推開門。
玄關的燈開著。
鞋櫃旁邊多了一雙鞋。
男鞋。黑色牛津鞋，皮面鋥亮，鞋底很厚，鞋頭是方形的，不太年輕，像是什麼正式場合穿的。鞋碼大概四十三。四十四的樣子，比他的鞋大一號。不是他的鞋，也不是方巖的——方巖只穿黑色系帶皮鞋，鞋頭是圓的。這是一雙商務宴請才穿的正式牛津鞋，鞋面上還有幾道褶皺，是穿過不止一次的樣子。
陸風的動作停在彎腰換鞋的姿勢上。他還保持著解開鞋帶的動作，但手指不動了。視線從那雙牛津鞋上移開，掃向客廳。
茶几上多了一個茶杯。不是他早上走時擱的那個白瓷杯，是一個深藍色的馬克杯，杯口有一點茶漬。沙發上的靠枕被挪過了，原本是整整齊齊排在左邊的，現在中間那個歪了，像是有人坐過。廚房的燈開著，灶臺上多了一個燒水壺，壺嘴還冒著很淡的白汽。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從走廊那頭傳過來的。次臥對面的房間——那個房間一直空著，他從來沒見林輕柔開啟過。現在門開了一條縫，裡面傳來腳步聲，還有衣櫃門開合的聲音，再然後是抽屜被拉開的動靜。有人在那間房裡走動。
陸風把手裡的粥放在鞋櫃上。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但拳頭還沒到肉，懸在半空中。他站在玄關，腦子裡同時閃過好幾個念頭。她說住一起只是契約，她說各過各的。她跟他說得明明白白，婚約的事她認，其他的事她需要時間。但他沒想到這麼快。他剛在外面假扮別人男朋友，她直接把人領回家了。林輕柔從來不吃虧，連報復都是稱斤算兩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昨天讓她知道孫薇的事，今天門口就多了一雙男鞋。
他把拖鞋換好，一步一步往走廊走。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那間房間的門還開著一條縫，裡面的腳步聲停了一下，又繼續。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抬手想敲門，又放下了。他直接推開了門。
林輕柔站在走廊另一頭的主臥門口。她還穿著早上那件藏青色的真絲睡裙，外面披著同色睡袍，頭髮散著，臉上沒有妝容。她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咖啡，看著陸風。表情很平靜。
“林總。”陸風走到她面前，“你這報復來得也太快了吧。這就領家來了？”
“你說什麼。”
“咱倆雖然是契約婚姻，但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你要帶人回來，至少提前說一聲。”
林輕柔端著咖啡杯，沒有解釋。她的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然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整個過程中她一直看著陸風，眼睛一眨都沒眨。
“你剛才想說什麼。”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更輕了。
“我剛才想說——”陸風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那扇空房間的門被拉開了，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林辰。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溼漉漉的，還在滴水，顯然是剛洗完澡。右手拿著一塊毛巾正在擦頭髮，左手拎著一雙拖鞋。他看見陸風，擦頭髮的動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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