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來的這麼快？陸風沒急著回去。
他把檔案袋夾在腋下，沿著林氏大廈外圍的街道慢慢走了一圈。每條巷子的寬窄。每個路口的紅綠燈週期。哪些位置有監控。哪些位置是死角。這些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
繞完一圈花了他一個多小時。他把空咖啡杯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往江海大學的方向走去。
回到江海大學門口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校門口的學生三三兩兩進出，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籃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隔著圍牆傳出來，悶悶的。他剛走到校門外的報刊亭旁邊，腳步沒停，但肩膀的位置微微調整了一下。
餘光裡，校門斜對面那家奶茶店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靠在奶茶店的外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奶茶，吸管還沒插。另一個蹲在路沿上，低頭刷手機，耳朵裡塞著耳機。兩個人穿著順普通。但那個靠牆的，他的重心放在後腳跟上，肩膀微微往左傾——左撇子。普通人靠牆是真的放鬆，他靠牆的同時視線始終保持在陸風進校門的必經路線上。那個蹲著刷手機的，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但亮度不對——螢幕太暗，根本不夠看。他是在用手機螢幕當鏡子，反方向倒映身後的動靜。
陸風買了一份報紙，拿在手裡，往校園裡走。餘光裡那兩個人的位置沒有動，但蹲著的那個抬頭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看手機。
昨晚十二點多才重啟檔案，今天上午九點史進給他看的情報顯示對方還在“等指示”。現在才十點多，人已經到校門口了。
陸風拐進教學樓後面那條小路。
他走得不快，給了對方足夠的時間跟上來。腳底的沙粒被鞋底碾得咔咔響，爬山虎的枯葉在牆角堆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他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巷子很窄，寬度不到兩米。沒有路燈，大白天的也很暗，只有頭頂一線天光漏下來，照著剝落的牆皮和牆角的野草。
他走了大約二十米，拐了個彎，被一個堆滿舊傢俱的廢棄雜物間擋住了。然後停下腳步。
腳步聲跟上來了。兩個人的步頻不一樣，一個快一個慢，間距保持得很穩。到了拐角處，腳步聲突然停了。
“人呢。”
“剛才還在這。”
陸風站在雜物間的拐角後面，背靠著冰涼的牆面，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你們是在找我嗎。”
兩個人猛地轉過身來。
左邊那個是剛才靠牆的，個子偏矮，肩膀很寬，左撇子。右手已經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手裡握著一把彈簧刀，刀刃彈出來的時候發出很輕的咔嗒聲，刃口在昏暗中閃過一道冷光。他的眼睛很小，但瞳孔收得很緊，右邊那個是剛才蹲著刷手機的，個子偏瘦，顴骨很高，皮膚是明顯的東南亞面孔。他把耳機扯下來了，手機揣進褲兜，雙手半握拳，兩隻腳分開，重心下沉。沒有武器，但他的指節是平的。練拳的人，赤手空拳也能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做了一個很聰明的決定——轉身就跑。
不是往巷子更深處跑，而是往回跑。往鐵門的方向。跑得很快，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被牆壁來回反射，變成一疊凌亂的迴音。
但他們只跑了不到十米。
陸風從側面繞過他們。抄到前面去。巷子很窄，。他整個人站得很放鬆，但正好擋在巷子最窄的位置——一道消防鐵管橫在牆邊，他站在鐵管前面，左右兩側都是牆，沒有任何縫隙可以擠過去。
“要是讓你們兩個跑了。”他說，“書生這個稱號我也別用了。”
那個矮個子左撇子先動了。彈簧刀從一個很刁的角度刺過來，從下往上斜著挑。
陸風的右手從垂著的姿勢抬起，在半空中截住了對方的手腕。手背拍在對方手腕內側，改變了刀的行進方向。彈簧刀從他肋骨外側滑過，刀尖刮破了夾克的布料，沒碰到皮膚。然後他順勢扣住對方的手腕，往外一擰。矮個子的手腕被擰到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手指被迫鬆開，彈簧刀掉在地上，磕在水泥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的積水裡。然後陸風抓住他的脖頸——虎口對準後頸第三節脊椎的位置，四指扣在喉結兩側，猛地一轉。
咔。
矮個子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像一袋沙子一樣倒下去，臉朝下摔在牆角的積水裡，水花濺起來又落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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