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綁匪電話警察來得很快，李兵帶隊。
他帶了四個人，都穿著便裝，手裡拎著警用裝置。
李兵自己還是那副老樣子，平頭，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皺巴巴的襯衫領子。看樣子是從床上被叫起來的，後腦勺的頭髮還翹著一撮。
他進門的時候看見陸風站在林輕柔旁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好像明白了什麼但我不說”的表情。
“李隊長。”林輕柔先開口。
“林總。”李兵對她點了下頭，然後轉向陸風，語氣明顯比對林輕柔隨意得多，“你也在。”
“我住這。”
李兵又看了他一眼，這次嘴角真的動了一下。兩個人半夜一起出現在同一個客廳裡，穿著睡衣，顯然不是剛趕過來的。不過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
李兵迅速切入工作狀態，讓手下在客廳裡架裝置。一個年輕警員把銀色箱子開啟，裡面是一臺攜帶型訊號追蹤儀，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圖。他在茶几上鋪開接線板，把追蹤儀連上林輕柔的手機，又接了一個耳機分配器，這樣李兵和兩個警員可以同時監聽。另一個警員在窗邊除錯攜帶型中繼器，拉出一根細細的黑色天線貼在窗戶玻璃上。還有一個在門口走廊裡檢查訊號遮蔽器的狀態——不是要遮蔽訊號，是要確認綁匪沒有在這棟樓附近架設遮蔽裝置。四個人動作很熟練，不到十分鐘裝置全部架好。年輕警員對李兵點了點頭，示意所有裝置工作正常。
“林總，綁匪的簡訊是從一個臨時號碼發出來的。”李兵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本子邊緣磨得起了毛邊，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這種號碼用完就扔，沒法反向追蹤。
等他們打電話來的時候，你儘量拖長通話時間，越長越好，我們這邊就能鎖定位置。通話時長至少需要三十秒，能拖到一分鐘最好。”
“他們要錢？”
“沒說。這種綁票不先提條件，不太尋常。”李兵合上本子，抬頭看著她，“林總，你心裡有沒有數？商業上的糾紛，或者最近有沒有什麼人找過你麻煩？”
“沒有。”林輕柔的回答很快，語氣很確定。她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一直攥著手機，指甲邊緣抵在手機殼的縫隙裡。
李兵點了點頭。他看向陸風，陸風微微搖了下頭。那個幅度很小，意思是“我私下跟你聊”，李兵看懂了。
“先休息吧。綁匪來電話我叫你們。”李兵說。
林輕柔沒有動身。她靠進沙發角落裡，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就這麼盯著茶几上的手機螢幕。陸風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她看了一眼，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林國棟推門進來。進門之後目光在客廳裡過了一遍——裝置。警員。李兵。陸風。沙發上的林輕柔。然後他走到林輕柔面前，彎下腰，一隻手放在她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林國偉跟在後面，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袋腫著，嘴角的法令紋比上次在宴會上更深。站在沙發旁邊，手指攥著沙發靠背的邊緣。從進門到站定，他一言不發。
林國棟走到李兵面前，跟他握了握手。“李隊長，拜託了。”就這四個字，說完轉身坐在沙發上。
林國偉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字。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手機響了。
整個客廳的空氣像被人猛抽了一巴掌，所有人都站起來了。林國偉鬆開沙發靠背，手指在上面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甲印。林國棟的身體往前傾了傾。李兵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三個警員同時戴上耳機，訊號追蹤儀的螢幕上的波形開始劇烈跳動。
李兵看著螢幕，等了幾秒。然後對林輕柔點了個頭。
林輕柔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然後把擴音開啟。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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