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徹底歸於死寂。
整片窪地只剩柴油發電機持續悶響，嗡嗡震顫。
遠處彈藥庫廢墟里，時不時傳來零星殉爆悶響，一團橘紅火光短暫炸開，轉瞬被濃稠黑暗吞滅。
硝煙、柴油、灼燒橡膠的刺鼻氣味交織，在低空凝成一層灰濛濛霧靄。月亮被霧氣遮擋，只剩一圈模糊慘白光暈。
泥地橫躺遍地屍體，慘狀觸目驚心。
有人仰面朝天，嘴巴大張，像是臨死前還在嘶吼；有人臉埋淤泥，後背佈滿密密麻麻彈孔；數具屍體層層堆疊，血肉模糊難以分辨。暗紅血液順著車轍溝壑流淌，匯成一條條細長血溪，在低窪處積出大片暗沉血窪。
陸風緩步走出掩體。
冷冽目光緩慢掃過遍地屍骸。
“逐一核對身份，找到科赫。”
“收到。”
西人應聲散開，分頭在屍堆中搜尋。
爆炸威力巨大，屍體大多支離破碎。
十幾分鍾過去，耳麥內陸續傳來簡短彙報。
“沒有。”
“未發現目標。”
“可辨認屍體全部核對完畢，無科赫。”
陸風眉頭驟然收緊，眼底寒意驟升。沉默數秒，低沉吐出三字：“跑了？”
杜友淏順著河溝向前突進百米，單膝跪地，舉起狙擊鏡仔細勘察地面痕跡。
溝邊軟泥印著一組全新腳印，紋路是歐式軍靴專屬菱形花紋，絕非小隊幾人的裝備。腳印旁殘留未乾涸暗紅血跡，月光下泛著暗沉光澤。
前方密林灌木枝椏斷裂，斷口新鮮，還在滲出樹汁。
他按住耳麥彙報：“隊長，他們從這裡跑了，至少兩人同行，其中一人負傷流血。”
陸風快速下令：“收集彈藥，順帶搜尋補給口糧。”
不多時，張濤從半塌倉庫鑽出來，懷裡抱滿物資，快步走到眾人面前。
真空野戰口糧、牛肉罐頭、壓縮餅乾整齊堆放，還有兩瓶未開封威士忌。最惹眼的是一整條未拆封古巴雪茄，他拎起雪茄朝陸風晃了晃。
“這幫混蛋儲備倒是齊全。”張濤蹲下身，翻看罐頭生產日期，“還有數月保質期，夠我們吃幾天了。隊長，先填肚子再追擊？”
陸風低頭瞥了眼腕錶，秒針勻速跳動。
科赫逃入密林己有許久，每耽擱一分鐘，對方便多一分脫身機會。整片原始叢林首通境外邊境，一旦讓他越界，再想抓捕難如登天。
他轉身朝著河溝方向快步前行，同步對著耳麥吩咐：“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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